不多時,園中各家小姐、夫人三兩相聚,或輕聲談笑,或彼此打量,正是一片鶯聲燕語、珠翠生輝的景象。忽聞王公公一聲高喝:
“皇後娘娘到——皇貴妃娘娘到——婉貴妃娘娘到——榮妃娘娘到——”
眾人頓時斂容屏息,齊齊轉向聲音來處,隻見幾位宮裝雍容、儀態萬方的女子緩緩行來——正是這深宮中尊貴的幾位女人。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問安之聲如微風拂過水麵。
皇後笑容溫婉,連忙抬手道:“快快請起。今日不過是家宴,恰逢禦花園花開正好,才請諸位過來一同賞花吃茶、閒話家常。”她目光流轉,望向滿園與芳華,不禁對身旁的陳貴妃笑道:
“妹妹你瞧,今日這些姑娘和少年郎,倒把我們這一園的花都給比下去了。看著這一張張鮮亮的臉龐,本宮心裡也舒暢許多……想起我們自己年輕的時候,一晃眼,竟已二十多年過去了。”
陳貴妃即刻含笑接話:“姐姐這是哪裡的話——您如今風華依舊,何曾老了?瞧瞧這氣度、這神態,莫說二十年,就是再倒回十年去,也未必及得上您如今的模樣呢!”
眾人齊聲賀道:娘娘千秋萬載,風華依舊。
皇後含笑抬眼,向身側的掌事姑姑瑾瑜微微示意,溫聲道:“今日難得群芳齊聚,本宮特意備下了‘四季花冠’作為頭彩,也算是應了這時節與景致。”
此言一出,園中隱隱傳來幾聲輕吸氣的聲響。眾家小姐雖仍維持著儀態,眼中卻已忍不住流轉出幾分期待的光芒——誰不知這“四季花冠”乃是宮中珍寶,以四時不敗之花與金絲累疊而成,非但華美非凡,得了更是太子妃的人選。
陳貴妃等人亦紛紛笑語附和,各自示意宮人呈上所備之彩。一時玉盤珠冠、錦盒珍玩依次列開,更引得席間低語陣陣、目光流轉。
幾位娘娘這才緩緩移步,入了水榭亭中。亭內早已設下雅座香茶,諸位貴婦連忙起身相迎。皇後從容落座,含笑環視一周,輕聲道:
“由著她們年輕人自在嬉戲去吧,咱們這些‘老姐妹’正好偷個閒,坐在一處說說話、品品茶——這般清淨,倒是難得。”
瑾瑜姑姑緩步上前,聲音清亮而沉穩,傳遍水榭內外:
“今日比試,請各位姑娘從琴、棋、書、畫、詩、詞、歌、舞、女紅等諸多才藝之中,擇其最擅長的四樣參與考核。以一炷香為限,儘展所能。最終由娘娘與諸位貴人共評,取前三甲——依次賜下娘娘們親設的頭彩之賞。”
她語調平和卻字字清晰,一時間,滿園寂靜隻聞風過花梢、水漾輕波之聲。諸位閨秀彼此對望,眼中既有躍躍欲試的明光,亦藏幾分矜持與較量。
瑾瑜姑姑話音方落,便見數名宮女太監應聲而動,步履輕捷地將琴案、棋枰、宣紙、繡架一一安置妥當。每位小姐身後皆侍立一名宮女,低眉順目,以備隨時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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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園中已是另一番光景——女子這邊或撫琴試音,或展紙潤筆,或拈針引線,香風鬢影間一派專注嫻雅之態,偶有低語淺笑,更顯熱鬨卻不喧嘩。
男子處則閒適許多。三五成群,有的笑談今歲春闈誰可折桂,有的不時望向水榭這廂,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期待;亦有少年挽弓試箭、投壺競彩,風流自賞;更有幾位文思翩然的公子,早已按捺不住,對著滿園春色吟詠賦詩,灑然成篇。
而景致最妙處,當屬臨湖的玉階亭台——太子與三位王爺正並肩而坐,雖姿態閒雅,卻自有一派清貴氣度,成了這春日宴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風華。
太子目光掠過滿園芳菲,轉而看向身旁三位王爺,唇角含著一縷溫淡的笑意,輕聲道:
“自諸位王兄開府別居以來,我們兄弟這般對坐飲茶閒話的時光,卻是難得。大哥遠赴縉州抗旱安民,二哥長駐邊關扞衛疆土,三哥亦在京中為軍需糧草奔走勞形……今日春光正好,能齊聚一處,清茶一盞,閒話幾分,倒真是幸事。”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語意之間既有家國之思,亦含手足之情。微風拂過亭台,吹起幾人衣袂翩躚,一時無人接話,隻餘茶香嫋嫋、水聲輕漾,仿佛也為之靜默。
淩王聞言朗聲一笑,執盞向前微傾,目光炯炯地望向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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