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無聞的院落,便因皇帝接連踏足而驟然生動起來。內務府送東西的太監腳步都透著殷勤,連帶著那院牆內隱約飄出的笑語,都仿佛鍍上了一層刺眼的金邊。
“主子,曹昭儀今兒個又得了皇上賞的一盆綠萼梅,說是唱曲兒時提了一句雲州老家的梅園……”貼身宮女小心翼翼地稟報,聲音越說越低。
錢貴榮沒應聲,隻是那絞著帕子的手指,骨節微微泛了白。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她心口發慌。她好不容易換來皇上幾日憐惜與回護,眼看已在皇上心中掙得一絲特別,扳倒皇後的長遠謀劃才剛開了個頭,竟被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攪了局!
皇上的心,就像這春日裡最善變的風,方才還繞著你纏綿,轉眼就能吹向另一處花枝。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年輕鮮妍的麵孔。今日是曹昭儀,明日又會是誰?李貴人?王美人?若不能牢牢抓住這一絲情分,加深那一點憐惜,自己很快就會像無數先她而去的宮嬪一樣,被遺忘在深宮的某個角落,在日複一日的等待中枯萎。
扳倒皇後?這個目標此刻顯得如此遙遠而可笑。連一個新寵的曹昭儀都能輕易動搖她的位置,談何去撼動那棵根基深厚、甚至懷有龍裔的大樹?挫敗感與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就在這焦灼幾乎要將她吞噬時,那日偷聽到的、一直深埋心底不敢輕易觸碰的幾句話,驟然清晰地回響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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