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軒攥著那包如同烙鐵般滾燙的“證物”,幾乎是衝回了自己的書房。門在他身後被“嘭”地一聲甩上,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院落中回蕩,驚得附近的下人紛紛縮頸,噤若寒蟬。
書房內,陸明軒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將那油紙包狠狠摜在書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昏黃的燭光下,那刻著“柳”字的木偶和那包異香粉末,如同兩張嘲諷的臉,無聲地控訴著他的愚蠢和柳依依的歹毒!
巫蠱!魘鎮!這等在深宮大內都被視為禁忌、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陰毒手段,柳依依竟然敢用在陸府!用在他陸明軒的眼皮子底下!
她到底想乾什麼?!
僅僅是除掉一個礙眼的沈清弦?不!絕不止如此!
那詭異的香料,與之前“赤焰閻羅”的線索隱隱呼應;那西域的符號,至今來曆不明;還有她柳家與三皇子越發緊密的聯係……這一切串聯起來,指向一個讓陸明軒脊背發涼的結論——柳依依,或者說她背後的勢力,所圖甚大!而這陸府內宅,恐怕早已成了他們施展陰謀的試驗場或是跳板!
而他陸明軒,竟一直被蒙在鼓裡,甚至一度被這毒婦玩弄於股掌之間!一想到自己之前可能無意中成為了他們計劃的助力,陸明軒就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
“陸青!”他猛地朝門外厲聲喝道。
陸青應聲而入,看到陸明軒那山雨欲來的駭人臉色和桌上那兩樣刺眼的東西,心中一凜,連忙垂首:“爺?”
陸明軒指著桌上的東西,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卻又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你立刻親自帶人,去柳府!不必通傳,直接去見柳依依!把這兩樣東西,‘原封不動’地還給她!告訴她——”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凜冽的寒意:“陸府廟小,容不下她這尊大佛!往後,柳陸兩家,橋歸橋,路歸路!讓她好自為之!”
他這是要徹底與柳依依,乃至柳家撕破臉了!雖然未曾明言指控,但這將“證物”退回的舉動,無異於最響亮的耳光,扇在柳依依臉上,也等同於宣告了同盟關係的破裂!
陸青心中巨震,深知此事關係重大,牽扯到朝堂站隊和家族利益,但他更清楚此刻陸明軒的決心,不敢多言,立刻躬身:“是!屬下明白!”
他小心地用一塊乾淨的布將那油紙包包好,如同捧著什麼極其汙穢之物,快步退了出去。
陸明軒獨自留在書房內,怒火並未因這決絕的命令而平息,反而在寂靜中燃燒得更加熾烈。他來回踱步,腦海中閃過柳依依巧笑倩兮的模樣,閃過她一次次“無意”提及沈清弦時的眼神,閃過小蝶慘死的景象……越想,越是心寒,越是後怕!
這個女人的偽裝,實在太深!若非沈清弦屢次“意外”地揭開真相,他恐怕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沈清弦……
想到那個此刻正“病弱”地躺在陋室中的女子,陸明軒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厭惡?或許仍有。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忌憚,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被屢次“打臉”後的微妙改觀。
這個女人,似乎總能在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甚至……能反過來利用敵人的攻擊。這次巫蠱之事,真的隻是她運氣好,恰好被自己發現嗎?還是說……她也並非全然無辜?
這個念頭讓他煩躁地甩了甩頭。無論如何,眼下柳依依才是心腹大患!必須儘快與她切割乾淨!
與此同時,柳府。
柳依依正對鏡梳妝,心情卻並不明媚。陸明軒接連拒絕她的邀約,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安和隱隱的失控感。她必須儘快想辦法挽回局麵,或者……徹底解決掉那個礙眼的沈清弦!
就在這時,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稟報:“小姐,不好了!陸府……陸府的陸青侍衛帶著人闖進來了,說是要見您!”
柳依依心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陸青?陸明軒的心腹?他怎麼會在這個時辰擅闖柳府?
她強作鎮定,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外間。隻見陸青麵色冷硬地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兩名同樣麵無表情的陸府護衛,周圍柳家的下人皆是一臉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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