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王，莫不是認錯馬車了？”蘇淼淼抬眸，視線平靜地落在他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蕭玨對她的疏離恍若未聞，徑直換到她身旁的位置，緊挨著她坐下。
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衣料的摩擦與體溫。
他抬手將她一縷鬢發攏到耳後，動作自然親昵，仿佛做過千百遍。
“盛卿歡，”他溫聲喚她，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跟朕回北胤。區區一個南越太子妃之位，怎比得上一國之後?”
蘇淼淼並未躲閃，反而放鬆身體向後靠去，倚著冰涼的車廂壁，雙眼微闔，姿態慵懶如午後曬暖的貓兒。
“可即便北胤聯合西秦，也未必能一口吞下南越。”
“我若留在這裡，雖隻是太子妃，將來卻可能是南越國母，執掌鳳印，母儀天下。”
“這尊貴，未必就遜於北胤的皇後。”她頓了頓，唇邊勾起一絲清淺弧度，
“何況北胤，山高水長，人心易變，誰知他日如何？”
“而南越是我的家，就算日後我與容洵相看兩厭，我至少有一個容身之處，不必看他人臉色行事。”
蕭玨眼中溫潤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與殺意。
他猛地傾身逼近，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氣息灼熱：
“那朕今夜就去把容洵殺了！他死了，看你還嫁給誰！”
濃烈的殺意撲麵而來，蘇淼淼卻連睫毛都未顫動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直直望進他暗流洶湧都雙眸，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殺了容洵，我身邊也會旁人……”
“歸根結底，罪魁禍首是我，“
“小瘋子，你最該殺的人，難道不是我嗎?”她甚至輕輕笑了笑，
蕭玨渾身一震，撐在她身側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指節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她，像是要透過這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進她心裡去。
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聲苦澀的低笑：“你明知道朕舍不得。”
是他來得太遲。
在他於深宮掙紮、於權謀中廝殺的那些年月裡，她的生命裡已經有了別人的痕跡。
這不是她的錯。
那他隻要把那些礙眼的人，一個個都清理乾淨。
直到她身邊隻剩下他，她便隻能喜歡他，隻能看著他。
“蕭玨，”蘇淼淼忽然開口，打斷他愈發偏執的思緒。
“我是喜歡你。”她承認得乾脆利落。
不等他眼中亮起光芒，下一句話便如冰水澆下。
“但同時，我也喜歡他們。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們就此分開，不複相見。”
蕭玨猛地將她扯入懷中，雙臂緊緊箍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嵌入骨血。
他將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比起再也見不到她，他寧可忍受那噬心蝕骨的嫉妒，忍受她心中有旁人的存在。
沉默在車廂裡蔓延，隻有彼此交纏的心跳與呼吸聲。
良久，蕭玨悶悶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不甘與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們？除了容洵、蕭楚，還有樓聽雪……還有誰？”
蘇淼淼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掙紮了一下，換來更緊的擁抱。
她索性放棄，任由自己靠在他懷裡，聞言，唇角微彎，吐出兩個字：“你猜？”
蕭玨身體又是一僵。
他知道她所言非虛。
蘇淼淼回抱他，雙臂環住他緊繃的身子。
這個小瘋子，早年流落民間，受儘苦楚，飽嘗風霜，性情偏執陰鬱，她能理解。
他對自己有著近乎病態的執著，卻也從未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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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許真的無法理解她的那份“喜歡”，若他實在不能接受，那就好聚好散。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麵容，那眉宇間隱忍的痛楚與深情，心中微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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