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雙眼,任由鮮血浸透衣衫。
可是他死不了,半神之身,不死不滅。
此刻,永生對他來說,是世間最怨毒的詛咒。
夢境驟然變得模糊而灼熱,帶著毀滅的氣息。
她看見漫天火光,血色彌漫,方知有瘋狂而絕望的嘶吼,以及硯塵撕裂時空、徒勞伸出的手。
然後便是漫長的黑暗與冰冷。
那不是她的記憶。
可那痛楚,卻真實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硯塵……”睡夢中的少女無意識地輕喚出聲,手指微微蜷縮,一滴淚自眼角悄然滑落,沒入鬢發。
硯塵如夢初醒。
他看著她蒼白臉上那滴淚痕,幽深的眸子裡翻湧起驚濤駭浪。
沒有猶豫,他將她整個身子用力納入懷中,手臂收緊,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
“我在。”他低聲應道,聲音沙啞得厲害。
頓了片刻,他側過頭,在她白皙纖細的頸側,近乎失控地咬了一口,留下了一排清晰的齒痕。
“淼淼,”他將臉埋在她微涼的頸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釋然。
滾燙的淚水滑落在少女頸間,泛起一片濕意。
少女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輕輕一顫,身子卻本能地朝熱源貼近,無意識地將自己埋進他懷裡,尋找溫暖。
硯塵低笑了一聲。
他單手推開玄冰棺蓋,另一手穩穩抱起懷中依舊昏睡的少女,踏出了冰棺。
下一瞬,紅影微晃,兩人身影消失在冰殿之中。
千裡之外,漫無邊際的桃林深處。
桃樹下,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紅衣少年,眼睫倏然顫動。
他緩緩睜開眼,赤瞳中先是掠過一絲初醒的茫然,隨即猛地清明,直直望向北方極遠之處。
“是她的氣息……”
他低聲自語,聲音因長久的沉睡而略顯沙啞,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她沒有回家嗎?”
方知有驀然起身,衣衫上的桃花瓣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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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目凝神,神識奔湧而出,瞬息千裡,捕捉著那一縷微弱氣息。
下一秒,紅衣身影化作一道流焰,自桃林中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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