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仰起臉望向方知有。
目光觸及他雙眼的刹那，她微微一怔。
那雙紅眸，此刻竟起了變化。
左眼仍是灼灼的血紅，右眼卻化作了深邃的紫。
他眸中映著天光，竟真像兩枚嵌在眼眶裡的異色寶石。
此刻，寶石成了贗品，他的雙眸才是真跡。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方知有，”她聲音很輕，“你怎麼了？”
方知有閉上眼，長睫微顫，似乎不願讓她看見這雙異變的眼。
沉默良久，他低低地問：“淼淼，你害怕嗎？”
一個吻落在眼簾，輕如羽毛，一觸即離。
“很特別，像寶石一樣漂亮。”她輕聲回答。
方知有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眼。
異色雙瞳深深凝望著，她的眸中隻有純粹的欣賞。
他不自覺將她擁得更緊，聲音有些啞，“淼淼，我是方知有，又不止是方知有。”
蘇淼淼心下了然。
那個曾與他共生、爭鬥的存在，最終徹底與他融為一體。
此刻的他，既是偏執深情的墮神方知有，也是瘋狂占有她的另一個存在。
她沒有追問。
有些真相，不必言說也已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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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眸望向窗外，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簇滿枝頭，在風中搖曳生姿，日光透過花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才驚覺現已是春日。
“我想去外麵看看。”她輕聲說。
“好。”方知有鬆開懷抱，小心扶她下榻。
蘇淼淼赤足剛踏上地板，一股寒意便自腳底竄上。
她隻走了兩步，便被方知有攔腰抱起。
“地上涼，我抱你去。”他將她穩穩托在懷中，走向門外，
院中石桌旁，他將她輕輕放下。
海棠開得肆意爛漫，春風拂過，花瓣如雪紛揚。
陽光正好，暖意透過衣料滲入肌膚，驅散著骨髓深處縈繞不去的寒意。
蘇淼淼靠在方知有懷中，閉上眼，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硯塵不會真把她放在那冰棺裡吧。
總覺得身子像浸過寒潭，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驅不散的涼，仿佛“涼透了”。
正想著，那道淺灰色的身影便出現在簷下。
硯塵手中拿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還有一雙繡著銀絲雲紋的軟緞鞋履。
他緩步走來，目光落在蘇淼淼赤著的雙足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在冰棺裡躺了三年，身子畏寒，給她披上”他將披風遞給方知有，聲音平靜無波。
方知有接過，仔細將她裹好。
狐裘柔軟厚實，帶著陽光曬過的暖香，瞬間隔絕了春寒。
硯塵在她麵前蹲下身，拿起鞋履。
他動作很輕，托起她微涼的腳，指尖無意間觸到她腳踝的肌膚。
溫熱的觸感讓蘇淼淼微微一顫。
她垂眸看著他低垂的側臉，看著他專注為她穿襪著履的模樣，心頭某個角落忽然被輕輕觸動。
她輕聲開口，帶著些許不確定，“硯塵，我們之前是不是認識？”
硯塵動作微頓，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淺瞳裡映著海棠花影，也映著她茫然的模樣。
他點了點頭。
蘇淼淼望著他，又問：“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硯塵恰好為她穿好鞋履。
他緩緩站起身，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與她平視，沒有回避，也沒有閃躲。
春風吹過，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幾片落在他肩頭，又滑落在地。
“嗯，我喜歡你。”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蘇淼淼怔了怔，隨即學著他從前那副淡漠疏離的語氣，輕聲重複：
“你不是說人妖殊途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猝不及防地刺進硯塵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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