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慵懶地漫過小院，將青石板染成一片暖金色。
海棠花瓣偶爾飄落，在微風中打著旋兒，悄無聲息墜落在地。
幾樣簡單的素齋擺在眼前，色澤清雅，香氣嫋嫋，看得出烹製者的用心。
硯塵布好碗筷，替蘇淼淼盛了小半碗米飯。
硯塵和方知有早已不食人間煙火，此刻卻一左一右陪坐在她身旁。
硯塵挽著衣袖，將菜肴夾到她碗中。
蘇淼淼吃得杏眼微眯，像隻被順了毛的貓。
陽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方知有舀了半碗湯，試了試溫度，才輕輕推到她麵前。
看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像是被這樸素的美味取悅了，側頭看向身旁正為她添菜的硯塵。
目光在清俊的側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
忽然歎道：
“突然有種想把你娶回家的衝動。”
硯塵夾菜的手頓在半空，倏地抬眼看她，琉璃淺瞳定定望著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午後的微風拂過他額前碎發，連帶著心跳都失了序。
空氣靜了一瞬。
硯塵放下竹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淼淼以何為聘禮？”
少女調皮地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攤手：“我現在身無分文，最珍貴的寶貝——”
她手指虛虛一點硯塵，又一點對麵的方知有，“隻有你們兩個了。
方知有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眼中滿是縱容的寵溺。
“若新娘是你，沒有聘禮，我也是願意的。”
硯塵的聲音再次響起，眼底似有微光流淌。
他垂下眼，耳根漸漸染上薄紅，不再言語。
仿佛剛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話，隻是隨口一提的尋常話語。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說話了。
她埋頭吃飯，假裝自己很忙，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就是不敢再抬頭。
硯塵與方知有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
午飯過後，蘇淼淼靠在美人榻上。
陽光透過海棠花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杏眼裡蒙上一層水霧，看向一旁的方知有。
“你去山下給我買些點心，好不好？”她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困意。
方知有挑眉：“你不和我一起去？”
蘇淼淼揉了揉眼睛，“我好困，想睡會兒。你去嘛，我等你回來。”
那模樣，像極了撒嬌的貓兒。
方知有心尖一軟，哪裡還說得出拒絕的話。
蘇淼淼裹著披風躺下，兜帽半掩著臉，隻露出小巧的鼻尖。
須臾，少女呼吸勻長，顯然已沉入夢鄉。
方知有俯身，指尖探了探她的鼻息——溫熱平穩，昭示著她此刻鮮活的生機。
他收回手，替她掖了掖披風邊緣，又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吻。
這才直起身，看向不遠處的硯塵。
“你好好照看她，我去去就回。”方知有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淡疏離。
硯塵朝他微微頷首。
方知有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兒已然入睡。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小院的春風中。
硯塵走到美人榻旁，在榻邊的石凳上坐下。
他沒有驚擾她，憑空取出一卷古籍，緩緩展開。
目光落在書頁上，心緒卻飄得很遠。
他不知道她為何蘇醒，也不知道這來之不易的重逢能持續多久。
更不知道……她何時會再次離去，回到那個他無法觸及的世界。
此刻，能這樣靜靜守著她，看著她安穩的睡顏，感受著她平緩的呼吸，心中便已被某種陌生的情愫填滿。
硯塵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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