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濤聲由遠及近,周而複始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鹹濕的海風穿過簷下那串貝殼與海螺綴成的風鈴,發出空靈而寂寥的輕響。
小屋前,一條由五彩石子鋪就的小路蜿蜒至沙灘,
木屋靜靜佇立在海岸邊,簷門前蜿蜒的小路由五彩卵石鋪就,在月光下泛著濕潤微光。
屋內沒有燭火,隻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嵌在壁上,散發著柔和光暈,宛如夢境。
靳墨躺在屋內唯一的床上。
心口處傳來綿密而清晰的抽痛,並非傷病,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空洞與灼燒感。
他臉色蒼白,眉心緊蹙,長睫在月光下投出脆弱的陰影。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眼角滑落,尚未觸及枕畔,便在空氣中凝成了一顆粉色珍珠,輕輕滾落床褥。
體內那半顆鮫珠空落落地懸在靈府,另外一半去了何處?
為何每次試圖追憶,神魂都像被無形利刃切割般劇痛?
鮫珠,不僅是鮫人的內丹與力量之源,亦是他們一族獨有的“留影石”,承載著生命中最深刻的情感與記憶。
或許,答案就在這殘存的半顆鮫珠裡。
胸口微微發熱,那半顆鮫珠感應到他的意念,透出瑩潤的白色光暈。
靳墨凝神,緩緩抬手,掌心向上。
瑩白的光團自他心口浮出,落在他蒼白的掌心,溫熱,甚至有些燙人。
他將靈力緩緩注入鮫珠。
鮫珠光芒漸盛,脫離他的手掌,徐徐升至半空,照亮了他黯然的眼眸。
他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片光芒之中。
霎時間,破碎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
明媚的笑靨,狡黠的眼神,柔軟的手指拂過他的魚尾,親密無間的依偎……
自己將鮫珠一分為二,無比虔誠地放入少女掌心。
畫麵中的少女,他毫無印象,可每一幀影像都牽動著心臟最柔軟的角落。
那般親昵,那般羞澀,那般情難自已……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自己。
鮫人古老的傳統:若遇認定之人,便將鮫珠分予一半,如同人族交換婚書,從此,悲喜與共,不離不棄。
他一定曾深愛過她。
可為何忘了?
忘得如此徹底,連一絲痕跡都不剩?
每當他試圖深入回想那少女的眉眼、聲音或名字,劇烈的頭痛便如海嘯般襲來,仿佛有某種強大到不可違逆的力量,蠻橫地封鎖了所有相關的記憶脈絡,斬斷了那段過往。
“姐姐……”
一聲低喃不受控製地溢出唇畔,帶著連他自己都無儘的眷戀與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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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他自己都怔住了
他強迫自己停止深究,頭痛才如潮水般漸漸退去。
鮫珠的光芒逐漸收斂,無聲無息地重新沒入他心口。
殘珠歸位,那熟悉的溫熱感卻久久不散,甚至在皮下隱隱搏動,像在指引某個方向。
他抬眸,望向木窗外無垠的黑暗海麵,眼中迷茫漸漸消散。
他要去找一個答案。
循著鮫珠微弱的指引,他離開了琉璃海。
當他徹底離開琉璃秘境,踏入真正的人間地界時,胸口的鮫珠驟然變得滾燙,那指引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指向西南方,指向那早先已“消失”的西秦王都。
山間小院,海棠依舊
硯塵指間拈著書頁一角,卻遲遲未能翻動。
方才那一刹那,他感知到了一縷陌生的氣息。
那氣息浩渺高遠,不沾凡塵煙火,絕非尋常修士或山精野怪所能擁有。
他眸光微凝,抬眼望向虛空,淺瞳深處掠過一絲警惕。
而此刻,榻上的蘇淼淼正陷於一片光怪陸離的夢境,無數支離破碎的畫麵在腦海交織
她伏在案前,筆走龍蛇,留下一串串陌生又熟悉的字符。
那些字符竟掙脫束縛,化作金色流光飛散,演化為青山古寺,蓮池金鯉,九天宮闕……
凝成硯塵悲憫的眉眼,方知有染血的側臉,江遇熾熱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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