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我能信奉這位偉大的神明嗎————”
老人往前挪了兩步，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渾濁的雙眼緊緊望著身前的商人，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懇求，整個人的情緒已經徹底被眼前的神跡所牽動。
對他而言，誰能帶來生機，誰能拯救這片荒漠，誰就是值得他全然信奉的存在。
這份突如其來的請求，讓身後的中年人臉色驟然一變，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低聲勸阻。
“父親————”
中年人並不像老人那樣被眼前的神跡徹底衝昏頭腦。
在他看來，商人展現的力量固然神奇，卻未必是什麼靈界之主的恩賜。
對方隻是一名能力者而已。
或許他的能力，恰好就是促進植物生長之類的——————
然後將自己的能力當成是主的賜予。
這在很多邪教團中，都有類似的情況。
靠著自己的能力假扮是神的恩賜，然後哄騙底層百姓入教。
況且除了那些知名的大勢力外，幾乎沒有能成體係掌握能力的。
所謂信奉靈界之主就能獲得恩澤，多半是用來籠絡人心的說辭。
在中年人的判斷中，或許這就是商人進行壓價的一種手段。
畢竟他們這些礦產在名義上，是屬於白石領主的。
而領主定下了法令，嚴禁百姓私下開采礦藏。
自己私自找商人聯合悄悄進行開發，這件事從頭到尾見不得光。
一旦被白石領主察覺，所有人都要受重罰。
中年人越想越覺得，商人肯定是早早就把其中的利害摸得清清楚楚。
對方先是拿出神跡震撼眾人，接著用複蘇樹苗的希望拴住渴望治沙的老人，同時借著信仰做籌碼。
然後暗地裡想藉機壓下礦石收購價格，借著他們違規合作的把柄趁火打劫。
看透對方暗藏的心思，中年人滿心無力，重重歎了口氣。
他有心開口阻攔父親入教，可眼下處境處處受製。
一眾種樹人早已走投無路，連年種樹顆粒無收，溫飽都難以維係。
整片荒漠生機斷絕，憑他們自己一輩子也改造不了土地，礦石又是唯一的出路。
父親盼綠意盼了一輩子，如今親眼見到枯木成活，一心都是找到救贖的歡喜，此刻滿腔的虔誠，任誰勸說都聽不進去。
就算點明商人的算計，可沒有別的退路，父親和身邊的種樹人依舊隻能依附對方。
萬般無奈之下，中年人把到了嘴邊的勸阻硬生生咽回肚裡，靜靜站在一旁。
“當然，每個人都有信仰我主的機會。”
商人微笑道，周身莫名縈繞起一絲淡淡的肅穆，明明還是一身尋常商人的打扮，眉眼間卻透出幾分難以言喻的神聖。
充滿綠意的植物在他背後搖曳，在漫天黃沙的映襯下，整個人看上去愈發像是代神明行走凡間的使者。
話音落下，他擡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本裝幀樸素的薄冊，遞到老人麵前。
“歡迎你的加入，這是我們的教義，是靈界之主指明的方向，也是我們一直為之努力的目標。”
老人渾身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將書冊捧在懷裡，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指尖輕輕摩挲封麵刻印的文字，布滿老繭的手指格外輕柔，生怕一不小心磨損書頁o
老人盯著冊頁上的字跡，嘴裡小聲呢喃。
“聖經————聖經——
他眼底的虔誠越發濃厚，捧著典籍舍不得放下。
商人隨即側過身子，目光轉向一旁心事重重的中年人，問道。
“請問你有了解我主的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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