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謝凜已經坐在沙盤前。他手中的朱筆在敵軍要塞上畫圈,墨跡卻詭異地凝成一隻隻撲翅的烏鴉——正是蕭澈當年最討厭的報喪鳥。
陛下...青鴻捧著陣亡名冊欲言又止,昨夜凍死三百士卒,是否...
燒了。謝凜頭也不抬,筆尖突然迸出幾顆糖果,精準落在陣亡名單的家屬姓名上,用這些糖,換他們笑三個月。
機關人安靜地坐在主帥位,右眼終於與左眼同步眨動——謝凜昨夜拆了三個時辰才修好。當晨光照進營帳時,傀儡的指尖突然滴落機油,在沙盤上彙成二字。
午時鏖戰正酣,謝凜的騎兵隊陷入埋伏。眼看要被合圍時,雪地突然塌陷,無數機關鼴鼠鑽出地麵,叼著敵軍馬腿往反方向跑。
是機關術!副將驚喜大叫。
是鬼魂。謝凜抹去濺到唇邊的血,嘗到熟悉的梨膏糖味。
當敵軍箭陣齊發時,箭矢突然在半空轉彎,齊齊插進雪堆排成二字。有支特別叛逆的箭甚至拐彎射穿了敵軍帥旗,旗麵落下時正好蓋住謝凜的劍——旗角繡著隻歪歪扭扭的機關鴨。
多管閒事。謝凜輕笑,劍鋒挑起的雪花卻凝成保護罩,護住了全軍後翼。
百裡外的冰洞裡,蕭澈正對著水鏡跳腳:修什麼修!那機關人右眼本來就會慢半拍!我故意設計的!
水鏡裡,謝凜正在給機關人披上自己的貂裘。那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夢境,讓蕭澈莫名紅了耳根。
墨塵的星盤突然裂開第二道縫:帝星凶芒已灼傷北鬥,若再...
若什麼若!蕭澈把血蠶樞往冰牆上一砸,樞心光芒與謝凜心口的契紋同步震顫——每一次閃爍都讓洞頂的冰棱簌簌落下。
蕭玥抱著結冰的機關鴨進來:哥!謝凜哥把你的求婚草圖當箭靶用了!
正好!蕭澈踹翻冰案,等收拾完這幫雜魚,我讓他用血書重畫一百張!
子時極光漫天,謝凜獨自走出軍營。腕間齒輪突然發出蜂鳴——那是蕭澈設定的有危險信號。
當他循聲望去,看見雪地裡埋著半本燒焦的筆記。撿起來才發現,是他少年時寫給蕭澈的詩稿,邊緣還留著某人吐槽的批注:酸掉牙。
...陰魂不散。他輕笑,卻將詩稿仔細收進懷中。
暗處的蕭澈咬碎了第二顆後槽牙。他看見謝凜從懷中取出個機關盒,裡麵是已經乾枯的並蒂蓮——正是他們大婚那日,一起種在太液池的。
當謝凜要將蓮梗扔進火堆時,機關人突然開口: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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