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水聲轟鳴不絕,在洞穴裡撞出層層回音,卻反而襯得洞內格外寂靜。林小滿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石壁,懷裡緊緊抱著鏽劍——那柄劍此刻徹底沒了動靜,連之前若有若無的暖意都消失了,隻剩凡鐵的冰涼沉重。
孤獨感像潮水般漫上來,裹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以前總嫌劍靈吵,可現在沒了它在識海裡插科打諢,她反而覺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半個自己。她忍不住用手指摩挲著劍身上的鏽跡,粗糙的觸感硌著指尖,卻連一絲回應都沒有。
“真睡這麼沉啊...”她低聲呢喃,聲音剛出口就被瀑布聲吞了進去,連點回響都沒留下。
現在,真的隻能靠自己了。
林小滿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仔細打量這個臨時藏身地。洞穴不大,也就夠兩個人蜷著,地上鋪著層乾燥的苔蘚,角落裡堆著幾塊碎石,除了入口的水幕,再沒別的出口——安全是安全,卻也像個密不透風的囚籠。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她摸了摸空空的儲物袋,最後一塊乾糧昨天就吃完了,水囊也見了底。再不想辦法找吃的,不等魔修來,自己先餓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鏽劍用破布條纏好背在身後,又檢查了一遍斂息術,確認沒有破綻後,才貼著水幕的縫隙鑽了出去。
外麵剛下過雨,空氣裡滿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織出斑駁的光影。林小滿沒敢放鬆,先躲在樹後觀察了半晌,確認四周沒人,才輕手輕腳地朝著瀑布下的水潭走去。
潭水清澈見底,她掬起一捧喝了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乾渴。她又在附近找了找,發現幾棵結著野果的樹,果子又小又澀,卻能填肚子;還挖了些能吃的野菜根,沾著泥就往嘴裡塞——以前有劍靈指點,她從沒這麼狼狽過,好幾次差點把有毒的蘑菇當成能吃的,嚇得手心直冒冷汗。
【要是那家夥在,肯定又要笑我笨了。】林小滿咬著野果,心裡有點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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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夠一天的食物和水,她立刻退回洞穴。坐在苔蘚上,啃著酸澀的野果,她開始認真想接下來的路——總躲在這裡不是辦法,魔修的搜索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宗門援軍又被打退,坐以待斃隻會越來越危險。
她得知道外麵的情況,可怎麼打聽?自己修為低,一暴露就死定了。突然,她想起之前遠遠看到的溪草村——那是個隻有凡人的小村子,魔修的目標是修士和鏽劍,說不定不會盯著凡人村落。
偽裝成凡人混進去?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心跳就快了幾分。危險,但至少能拿到消息。
她立刻開始準備。先把身上的青雲宗雜役服撕得更破,又用潭底的淤泥和草汁塗在衣服上,弄出臟汙的痕跡;臉上、手上也抹了泥灰,頭發扯得亂糟糟,再用樹枝編了個鬥笠戴上。對著水潭一看,活脫脫一個逃難的小村姑,連她自己都快認不出了。
鏽劍被她用破布條層層裹住,背在身後,看起來像根燒火棍;流雲劍宗的玉牌和其他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都被她埋進了洞穴角落的石頭下。
她還在腦子裡演練了好幾遍說辭——就說自己是從北邊黑風寨逃難來的,爹娘都沒了,隻剩自己一個人。她故意把“黑風驛”說成“黑風寨”,凡人更可能知道土匪窩,也不會牽扯到修士的事。
準備好一切,林小滿沒立刻出發,又在洞穴裡待了一天,一是等外麵的搜查放鬆點,二是調整狀態。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她才最後看了一眼洞穴,咬咬牙鑽出水幕。
一路上,她把神識收得極緊,隻用來預警靠近的危險,主要靠耳朵聽、眼睛看。遇到砍柴的樵夫或采藥的老人,她就趕緊躲到樹後,等對方走了再出來;實在躲不開,就低下頭加快腳步,絕不與人對視。
快到中午時,溪草村的籬笆和茅草屋頂終於出現在眼前。村口有幾個光屁股小孩在追著玩,還有個老婆婆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故意讓自己的腳步變得踉蹌,帶著哭腔朝著老婆婆走去。“婆婆...行行好...給口水喝吧...”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說來就來,“我是從北邊黑風寨逃難來的...爹娘都沒了...就剩我一個人了...”
老婆婆嚇了一跳,連忙扶她起來:“可憐見的,快起來。”說著就進屋端了碗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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