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緊緊盯著林小滿，眼神裡滿是渴求：“施主……你真的……能給我們……一個選擇嗎？”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認真回答：“我能給的，隻是一個機會。至於最終選擇什麼……全看大師自己的心意。”
苦禪怔怔地看著她，良久，才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平靜下來：“老衲……明白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對著林小滿再次躬身行禮，然後便轉過身，拄著木杖，一步一步緩緩地離開了通道。
但林小滿能感覺到，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在劍塚外圍的一片竹林裡，停了下來。
他在等。
等其他訪客，也等……一個最終的決定。
苦禪剛走不久，第二道身影，便緊接著出現在了通道口。
這次是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鮮豔如火的紅裙，長發如瀑般披散肩頭，麵容妖豔嫵媚，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勾魂奪魄的媚意。但她裸露的雙臂上，卻布滿了黑色的、如同鱗片般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牆壁熒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喲，小妹妹，”紅衣女子嬌笑著，聲音酥媚入骨，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僵硬與勉強，“你就是那個‘鑰匙’的持有者？”
林小滿沒有應聲，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紅衣女子似乎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開口說道：“我叫赤練，三千年前……是個舞姬。那天……正好在遺跡附近為將士們獻舞……結果……”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手臂上的鱗片，動作裡帶著一絲自嘲：“這些玩意兒……長出來之後……我就再也跳不了舞了……”
“疼嗎？”林小滿忽然開口問道。
赤練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笑了起來，笑容裡卻滿是苦澀：“疼……怎麼不疼……每天……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皮膚下麵紮……日夜不休……”
“為什麼不試著……拔掉它們？”林小滿看著她，又指了指那顆金色心臟，“或者……接受它們？”
“拔掉？”赤練自嘲地搖了搖頭，眼底一片黯淡，“拔不掉的……它們已經和我的骨頭血肉……長在了一起……成了……我的一部分了……”
“至於接受……”她頓了頓，眼神變得迷茫而痛苦，“怎麼接受？接受自己……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嗎？”
“不一定。”林小滿指向那顆金色心臟，語氣篤定，“你看那個。它曾經也是……‘怪物’的核心。但現在，它正在轉化，正在變成……一種全新的、無害的存在。”
赤練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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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金色心臟，正緩慢而沉穩地跳動著，溫暖的光芒如同流水般淌過，驅散了周圍的陰冷氣息。
那種光芒……很舒服。
像是春日的暖陽，能撫平所有的痛苦，驅散所有的陰霾。
赤練怔怔地看著那顆心臟，眼神裡充滿了向往與遲疑：“真的……可能嗎？”
“可能。”林小滿的聲音斬釘截鐵，“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勇氣。”
赤練沉默了。
她深深地看了林小滿一眼，又留戀地看了看那顆散發著溫暖光芒的心臟，然後……也轉身，踏著輕盈的腳步，緩緩離開了通道。
和苦禪一樣，她也在劍塚外圍停了下來，靜靜等待。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陸續出現在通道口。
有穿著殘破鎧甲、半邊身體已經化作青灰色岩石的將軍，他的佩劍早已鏽跡斑斑，眼神裡卻依舊帶著軍人的鐵血與堅毅；有衣衫襤褸、眼睛長在手掌上的乞丐，他的身形瘦小，卻透著一股頑強的生命力；有背生一對透明雙翼、卻無法飛翔的少女，她的翅膀薄如蟬翼，輕輕顫動著，帶著一絲無助……
每個人都有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往，每個人都背負著三千年的痛苦。
他們都是三千年前那場災難的幸存者，都被那道“門”裡湧出的怪物汙染，都在漫長的歲月裡，與體內的異變苦苦抗爭，從未放棄。
而現在，他們感應到了金色心臟的呼喚，感應到了……轉化新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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