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又一季麥收時,石昊站在華山之巔俯瞰關中平原。
昔日地界縱橫的阡陌,已被成片的集體田壟取代;地主的高牆深院,許多已改為學堂、醫館、糧倉。
炊煙從千家萬戶升起,不再是斷斷續續的淒惶,而是綿延不絕的安穩。
沒有血流成河,沒有烽火連天。
一場靜悄悄的變革,在算盤與筆墨中完成。
“先生,”石昊回到書院時,人瘦了一圈,眼睛卻亮得灼人,“關中二十一縣,農會已立,田畝已均,《民約》已頒。”
陳玄正在院中陪新生堆雪人——今年雪來得早。
聞言,他捏雪團的手停了停。
“死了多少人?”他問。
“因衝突而死,七人。”石昊垂首,“皆是地主護院動手在先,自衛致死。學生已將撫恤送至其家,並錄其事於《刑案簿》,公示鄉裡。”
陳玄將雪人的鼻子插好,那是截枯枝。
“七人……”他輕聲道,“改天換地,隻流了七滴血。石昊,你做得比我想的更好。”
石昊眼眶猛地紅了。
楊蜜從屋中走出,端來兩碗薑湯。
一碗給丈夫,一碗遞給石昊。
“喝了吧。”她說,“路還長。”
石昊接過碗,熱氣氤氳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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