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他“眼”中,並非山川河流,亦非眾生百態。
那是一幅浩瀚無垠的“道韻流轉圖”。星辰是周天竅穴,遵循玄奧軌跡吐納著太虛元氣;大地是承載一切的經絡,地脈如同氣血在其中奔流不息;而那億萬生靈,則是圖中明滅不定的“靈機”,依據其根腳、修為、命格,閃爍著強弱不一、屬性各異的光輝。
他,是這幅巨圖的維係者,是“天理”的具象,是確保大道運轉不偏離其“常軌”的定盤星。無善無惡,無喜無悲,唯有基於對因果宿命、氣數消長的洞徹,而做出的、最契合“自然”的撥動。
“嗡——”
一絲微不可察的“滯澀感”自東方傳來。在他的感知裡,那裡一處名為“青嵐”的靈樞,其原本圓融流轉的道韻,此刻正如淤塞的泉眼,靈氣鬱結,濁氣暗生,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推演其勢,不出七日,此處靈樞必將崩毀,道韻反噬之下,方圓千裡生靈恐遭塗炭,化為齏粉。
幾乎在感知到異常的刹那,應對之法便已自然浮現於心。非關慈悲,亦非權衡,僅是“損有餘而補不足”的天道本能。放任自流,則千裡荒蕪,氣數大損;出手乾預,雖耗元氣,卻能保全更多“生機”。
意念微動。
冥冥之中,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無儘的“天威”已然降臨。那鬱結的靈氣被強行化散,重歸天地;瀕臨崩潰的靈樞被一股莫可名狀的力量“歸墟”而後“重塑”,滌儘汙濁,複返清明。
整個過程,如清風拂過水麵,不著痕跡,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冰冷的必然。
然而,在這滌蕩與重塑之間,靈樞周遭一些過於微弱、無法承受此番“天意”震蕩的“靈機”,便如風中殘燭,悄無聲息地熄滅了。它們或許是依附於此地修煉的精怪,或許是恰在此處的凡俗生靈,其存在,於這煌煌天道而言,微渺如塵。
它們的湮滅,未曾在這幅“道韻流轉圖”上留下絲毫漣漪,就如同拂去了一點塵埃。
“青嵐靈樞已複,道韻流轉如常。餘波所及,湮滅微末靈機若乾。此舉,合道。”
一個漠然的認知生成,烙印於天道運轉的軌跡之中。那湮滅的些許靈機,與重塑靈樞所耗費的天地元氣一樣,都隻是維係大道平衡所必須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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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誌如同覆蓋諸天的羅網,監察著四時輪轉、五行生克、氣運消長。無數信息彙入,被瞬間洞悉,繼而做出最符合“道”的調整。他維係著風調雨順(調和陰陽),梳理著地脈走向(穩固五行),偶爾,也會抹去一些過於熾盛、可能引動一方失衡的“變數”(維護整體恒定)。
一切,皆循天理,依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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