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多克洛特家到西弗勒斯家的路，比想象中遠。
佩妮抱著莉莉走在前麵，兩個小姑娘還在嘰嘰喳喳地聊剛才的魔法，莉莉時不時回頭問西弗勒斯“明天還能變樹葉嗎”，西弗勒斯總是小聲應一句“可以”，卻沒了剛才在巷子裡的放鬆——他的腳步越來越慢，攥著多克洛特衣角的手也越來越緊，指節泛白。
多克洛特看在眼裡，卻沒直接問。
他知道西弗勒斯的不安，也能猜到大概率和家裡有關——剛才在他家吃果醬麵包時，西弗勒斯看到媽媽給莉莉擦嘴角，眼神裡藏著的羨慕太明顯，那不是普通孩子對“別人媽媽”的好奇，更像一種長久缺失後的渴望。
作為穿越者，他本就清楚西弗勒斯的家庭情況，現在看到這孩子的反應，心裡的厭惡更甚——對那個家暴妻子和孩子的男人，對那個沉浸在虛假感情裡、忽略孩子的母親。但這份厭惡隻在心裡轉了一圈，就被他壓了下去，臉上依舊是溫和的樣子，隻是握著西弗勒斯的手，悄悄用了點力，算是無聲的安撫。
“快到了嗎？莉莉的腳都有點酸了。”佩妮停下腳步，揉了揉莉莉的腿，小聲問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抬頭，指了指前麵一棟破舊的公寓樓——牆麵斑駁，窗戶上的玻璃裂了好幾道縫，用硬紙板糊著，連樓道口的燈都壞了，黑黢黢的像個張開的嘴。
“就在那裡，三樓。”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還下意識地往多克洛特身後躲了躲。
多克洛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這樣的環境，別說養孩子，連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但他沒表現出來，隻是蹲下來，對莉莉說：“莉莉乖，哥哥背你，馬上就送西弗勒斯到家門口，咱們就回家。”
莉莉立刻笑著趴在他背上，小手摟住他的脖子：“好呀！哥哥的背暖暖的。”
佩妮也懂事地走過來，幫多克洛特拿著剛才沒吃完的麵包——媽媽特意讓他們給西弗勒斯帶的，用油紙包著，還熱乎著。
四個人往公寓樓走，越靠近，越能聽到樓裡傳來的聲音——有女人的哭聲，有男人的吼聲，還有東西摔碎的脆響。西弗勒斯的身體開始發抖，腳步也停住了，不肯再往前走。
“怎麼了？”多克洛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西弗勒斯咬著嘴唇，沒說話，隻是往多克洛特身邊又靠了靠，眼睛盯著地麵，像是怕樓上的人會突然衝下來。
佩妮也聽到了哭聲，有點害怕地拉了拉多克洛特的衣服：“哥哥，裡麵好像有人在吵架，我們……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多克洛特沒動。
他抬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硬紙板被風吹得晃了晃，隱約能看到裡麵有影子在動，男人的吼聲更清楚了，還夾雜著“沒用的東西”“都是你害的”這樣的話。
不用想也知道，是西弗勒斯的爸爸在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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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的厭惡快壓不住了，但看著西弗勒斯發抖的樣子，還是先壓下情緒，蹲下來，平視著西弗勒斯，聲音堅定：“是不是你爸爸在家裡發脾氣？”
西弗勒斯猛地抬頭，眼睛裡滿是驚訝，像是沒想到多克洛特會猜中。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隻是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他是不是經常這樣？”多克洛特又問，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對你，對媽媽？”
西弗勒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攥著多克洛特的衣服，小聲說：“他喝醉了就會罵媽媽，還會……還會打我和媽媽。媽媽總說他會改的，可他從來沒改過。”
佩妮聽到“打”字，嚇得捂住了嘴，莉莉也從多克洛特背上探出頭，小聲問：“哥哥，他為什麼要打人呀？打人是不對的。”
多克洛特沒回答莉莉的問題，隻是從佩妮手裡拿過麵包，遞給西弗勒斯：“這個你拿著，餓了就吃。明天早上，我在巷口的老槐樹下等你，咱們一起去巷尾的空地上玩，我教你怎麼把樹葉飄得更高，好不好？”
西弗勒斯接過麵包，眼淚還在掉，卻用力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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