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您這是怎麼了?夏嬤嬤呢?不是她帶您……”
“趙嬤嬤!”穆希急促地打斷她,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夏嬤嬤有問題,但她的事稍後再說!現在沒時間了!快,幫我看看頭發亂了沒有?”
她迅速轉過身,背對著趙嬤嬤,微微低下頭。
趙嬤嬤被她這異常冷靜又急迫的氣勢鎮住,下意識地伸手幫她理了理散落的鬢發和微亂的發髻:“還、還好,就是有點鬆了,老奴給您攏攏……可是小姐,您這裙子……”
“進去再說!”穆希不等她說完,一把抓住趙嬤嬤的手腕,力道不小,拉著她就閃身進了燈火通明的後室。
後室裡,一群盛裝打扮、正準備上場的舞姬們看到她們進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她們和這位大小姐排練過幾次了,知道等會兒要舉著輕紗屏風簇擁她出去獻藝,可是,大小姐不僅差點遲到,現在怎麼還一副狼狽的模樣……
趙嬤嬤一進明亮的屋子,目光立刻死死鎖在穆希裙擺上那塊醒目的、帶著油亮反光的汙漬上,頓時如遭雷擊,臉都白了:“天爺!這、這是怎麼弄的?!油漬!這麼大一塊!還帶著味兒……這、這怎麼上台啊!現在去找替換的裙子也來不及了!這可如何是好!”趙嬤嬤急得團團轉,聲音都帶了哭腔。
穆希卻異常冷靜,她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室內,最終,她將目光定格在了旁邊梳妝台上,盯著那舞姬們補妝用的胭脂水粉,還有一盤用來登記她們姓名的黑色墨汁。
一個大膽到的念頭在她腦中瞬間成型。
“嬤嬤,別慌。”穆希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她快步走到梳妝台前,毫不猶豫地拿起那盒最細膩的白色香粉,又端起那碟濃黑的墨汁。
“小姐,您這是要……”趙嬤嬤和周圍的舞姬們都驚呆了。
穆希沒有回答,她眼神專注,動作迅捷地將大半盒香粉直接倒進墨汁碟中,用一支乾淨的眉筆快速攪拌,調出一種濃稠的、帶著特殊光澤的灰黑色膏體。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穆希一手撩起沾有油漬的裙擺下緣,一手執起那蘸飽了墨粉的眉筆,竟對著那汙漬之處,揮毫潑墨起來!
筆走龍蛇,大開大闔!
她下筆沒有絲毫猶豫,筆鋒或重或輕,或點或染,那原本令人尷尬的油漬,在她筆下迅速被融入一片嶙峋的山石輪廓之中,灰黑的墨粉巧妙地覆蓋了油光,而山石的肌理感又完美地利用了油漬本身的暈染特性,緊接著,她筆鋒一轉,幾筆流暢而遒勁的線條延伸向上,與裙擺上原本就繡著的、銀線勾勒的瀟瀟翠竹瞬間融為一體,仿佛那翠竹正是從這山石縫隙中頑強生長而出!
寥寥數筆,一幅意境清幽、風骨傲然的竹石圖便躍然裙上,那灰黑的“山石”不僅掩蓋了油漬,更因其獨特的質感和光澤,與銀線翠竹形成鮮明對比,反而增添了一種水墨丹青般的寫意風雅,同時,香粉濃鬱的香氣也迅速壓過了殘留的湯羹氣味。
整個後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穆希這驚世駭俗、化腐朽為神奇的一手震得目瞪口呆,趙嬤嬤張著嘴,半天合不攏,看著那煥然一新的裙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豔。
穆希放下眉筆,輕輕撣了撣裙擺,看向趙嬤嬤和領頭的舞姬,眼神清澈而堅定:“可以了。趙嬤嬤,煩請您等會兒去庫房那邊尋尋小桃——諸位姐姐,有勞各位與我一同登堂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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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內,氣氛沉悶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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