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裡，分明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永昌帝看著她，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又撒了一把魚食，開口問起別的事來。
“你編的那支曲子，朕聽過了。很好。”
葉玉娥微微低頭：“父皇謬讚，兒臣不過是一時興起，胡亂編的，當不得父皇如此誇獎。”
“不必過謙。”永昌帝的語氣比方才溫和了些，“朕聽說你還會編舞？改日編一支，讓宮人們學了，在年節宴上跳。”
葉玉娥應了後，永昌帝又道：“你的馬術也很不錯，以後若有機會，可願意為朕再演示演示？”
葉玉娥連連點頭：“此乃兒臣之幸。”
永昌帝捋了捋胡須：“你倒是有心。”
葉玉娥低頭，恭順道：“這是兒臣應當做的。”
永昌帝又問起她家鄉的風物——曙陽那邊的水土，那邊的吃食，那邊的習俗。葉玉娥一一作答，聲音輕柔，語速不疾不徐，偶爾還穿插幾句趣事，引得永昌帝微微頷首。
她說到曙陽的桃花糕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永昌帝便讓羅達記下，命人去禦膳房傳話，讓做幾道桃花糕送來。她又說起家鄉的一種茶，叫“雲霧”，長在高山上，一年隻能采幾天，泡出來有蘭花的香氣。永昌帝聽得興起，便讓內侍去尋，說要嘗嘗。
葉玉娥一一應對，言語間還不忘提幾句九皇子近來如何勤勉——說他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讀書，說他在工部如何認真辦事，說他時常念叨父皇的教誨，不敢有一日懈怠。
可永昌帝似乎對這些並不在意，隻是“嗯”了一聲，便將話題又繞回了她身上——問她喜歡什麼花，喜歡什麼顏色，平日裡愛做什麼消遣。
葉玉娥一一答了，十分細致。
靜柔站在一旁，已經灑完手中魚食的她對水池邊的風景很快厭了，她看看永昌帝，又看看葉玉娥，又看看永昌帝，嘴巴微微嘟起，父皇和九嫂嫂說的那些話挺無聊的，她想要和卯兒去別處玩了。
於是，靜柔打算跟永昌帝說一句她先走了，可永昌帝好像根本沒注意到她。
“父皇，”靜柔輕輕喚了一聲。
永昌帝沒有聽見，還在問葉玉娥關於曙陽的一座古寺。
“父皇！”靜柔提高了聲音。
永昌帝還是沒有聽見，葉玉娥正在回答那座古寺的曆史，聲音輕柔，如珠落玉盤。
靜柔的嘴巴嘟得更高了。她走到永昌帝身邊，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又喊了一聲：“父皇！”
永昌帝這才低頭看了她一眼，皺著眉頭：“怎麼了？”
靜柔搖搖頭：“沒什麼，我就是想說一下，我先退下了——嗯，我的功課還沒做完。”
她找了個聽起來非常正經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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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擺了擺手，並無挽留之意：“去吧去吧。”
靜柔朝他行了個禮，轉身拉住卯兒的手，雀躍地快步走開了。
葉玉娥看著靜柔和卯兒離去的背影，嘴唇翕動了一下，婉聲道：“父皇，時辰不早了，兒媳也該告退了。九殿下還在府中等兒媳回去用膳。”
永昌帝擺了擺手，語氣親切：“急什麼？難得你來，朕讓人備膳，你陪朕用個便飯再走。”
葉玉娥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為難：“父皇盛情，兒媳本不該推辭。隻是九殿下近日忙於工部的事務，連日辛勞，兒媳出門前答應了他要回去陪他用膳的……”她聲音更低了些，“若兒媳食言，九殿下怕是要念叨好幾天。”
永昌帝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正要說些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羅達小跑著過來，躬身道：“陛下，邢太師求見，已至禦花園門口等候。”
永昌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他想起來，他確實叫了邢濤來商議國事——西北那邊又遞來了折子，猖玀人雖然退了，可邊境依舊不太平，需要調撥糧草，需要增派兵力，樁樁件件都要銀子。國庫空虛，朝堂上各懷鬼胎，他這個皇帝當得也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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