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玉娥今日穿著一件石榴紅遍地金的宮裝，發髻高綰，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鳳凰步搖，耳畔垂著兩顆瑩潤的東珠，行動間珠光搖曳，卻不顯得張揚，反而襯得她愈發雍容華貴。
那張臉依舊是傾國傾城的模樣，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唇邊掛著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
與馬球會上那個煙霞色衣裙的少女相比，如今的葉玉娥少了幾分清豔，多了幾分沉穩，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牡丹，每一片花瓣都透著從容與富貴。
靜柔眨了眨眼，隨即認出了她，拉著卯兒的手上前兩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半禮：“九嫂嫂好。”
“榮王妃娘娘金安。”卯兒也跟著行禮，她低著頭，目光忍不住在那身華美的衣裙上轉了一圈——葉玉娥的衣料是蜀錦的，上麵的金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那是進獻給禦前的頂級貢品，尋常人連摸都摸不到。
卯兒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感歎——榮王一脈，如今可真是得臉，這樣的稀罕物都能隨隨便便穿在身上。
葉玉娥笑著還了半禮，從身後的侍女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瓷盒，遞給靜柔。那瓷盒上繪著纏枝蓮紋，裡麵滿滿當當裝著魚食，還散發著淡淡的麥香。
“方才路過，遠遠看見公主和卯兒姑娘在這裡喂魚，便想著來湊個熱鬨。”葉玉娥的聲音不疾不徐，親切甜美，“公主不嫌我打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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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柔接過瓷盒，對這位大美人皇嫂有著不淺的好感的她甜甜地笑了：“皇嫂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嫌打擾？”
說話間，她抓了一把魚食撒進水裡，錦鯉們又擠作一團，水花四濺。靜柔看著那些爭食的魚，忽然轉過頭，歪著腦袋看葉玉娥：“皇嫂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九哥呢？”
葉玉娥微微一笑，走到池塘邊，站在靜柔身側，目光落在水麵上那些翻騰的錦鯉上：“你九哥近來愛在家鑽研學問，我閒著無事，便進宮來看看母妃。母妃剛剛午睡去了，我便到這禦花園來散散心。”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卯兒，目光在她頸間那串瓔珞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卯兒姑娘這串瓔珞倒是精巧，配你這樣的小美人兒正好。”
卯兒低頭摸了摸頸間的珍珠，點了點頭，小臉紅撲撲的，羞澀一笑：“多謝王妃娘娘誇獎，這是公主賜予臣女的。”
靜柔在一旁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嗯嗯，這是我親自編了送給卯兒的，我可是跟尚功局的嬤嬤學了好久的！”
她說著，又抓了一把魚食撒進水裡，那些錦鯉更加瘋狂地爭搶，有一條最大的竟躍出水麵，濺了靜柔一臉水珠。靜柔“哎呀”一聲，退後兩步，用手背擦了擦臉，卻不惱，反而咯咯笑起來。
葉玉娥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她，柔聲道：“公主擦擦，仔細著涼。”
靜柔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又將帕子疊好，想要還回去。葉玉娥擺了擺手：“公主留著用吧。”
靜柔便也不推辭，將帕子塞進袖中，繼續喂魚。她一邊撒魚食，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哪條魚最胖、哪條魚最貪吃，葉玉娥在一旁聽著，時不時應上一兩句，氣氛竟出奇地融洽。
卯兒站在靜柔身後，看著葉玉娥的側臉，看著她唇邊那親切的笑意，忽然覺得這位榮王妃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她以為她會高高在上，會端著架子，會像那些妃嬪一樣說話拐彎抹角。可她現在的模樣，像是一個尋常的、溫柔的大姐姐。
三人正說著話，氣氛融洽得很。
靜柔正興致勃勃地數著哪條錦鯉最胖，葉玉娥含笑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卯兒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最後一點魚食，正要撒下去——一道威嚴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呢？”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本能地想要斂聲屏氣的力量。三人同時回頭，隻見永昌帝負手站在柳樹下，身後跟著羅達和幾名內侍。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間係著白玉帶，麵容平靜，看不出喜怒，可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靜柔最先反應過來，鬆開卯兒的手，提起裙角小跑過去，仰著臉朝永昌帝甜甜一笑：“父皇！我們在喂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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