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蘇醒後，立刻拜謝了越靈機。
“真人救命之恩，穆希沒齒難忘。”她絲毫沒有一國之後的架子，對著那道人深深一揖。
越靈機低頭看著她，看著那雙滿是感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彎下腰，將她扶了起來。
“娘娘請起。貧道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得如此大禮。”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和。
顧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他走上前，朝越靈機深深一揖：“真人，朕想封你為國師，統領天下道教。”
越靈機搖了搖頭，眼中看透紅塵的淡然：“貧道閒雲野鶴，自在慣了，受不得朝堂束縛。陛下的好意，貧道心領了。這國師之位，還請陛下另擇賢能。”
殿內安靜了一瞬。
穆希愈發的欣賞這位世外高人，畢竟她見過太多追名逐利的人，見過太多削尖腦袋往朝堂裡鑽的人，卻很少見到這樣將權勢富貴視若浮雲的人。
顧玹沒有強求，隻是點了點頭，歎息一聲：“真人高義，朕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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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靈機轉過身，目光落在泠月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貧道此番出山，一是為還泠將軍當年做遊俠時，救過我師門上下十餘口人的恩情。
這指的是，多年前，少年泠月還是個流浪四方的遊俠，當時她路過一座山，救下一群被山賊圍困的小道士，因而被魁山派銘記了恩情。
“二是，”越靈機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要將師弟召崇明拉回正軌，防止他逆天改命，遭到反噬。”
穆希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的感激褪去幾分，換上了警惕：“給我下咒的，是你的師弟？”
越靈機點了點頭，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有無奈，有惋惜，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他天賦卓絕，天生一雙慧眼，能看透陰陽，能溝通鬼神。師父常說，他是百年難遇的修道奇才。可惜他性子叛逆，不愛走正道，早早便出了師門，說要憑借自己的本事，影響天下局勢。”
穆希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一顫的篤定：“所以，他能看出，我能影響天下局勢。”
越靈機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也映著這片剛剛經曆戰火的土地：“是，娘娘是天生鳳命，注定母儀天下，開創太平。”
殿內安靜了片刻，顧玹伸出手，握住了穆希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團火，將她的手一點一點地捂熱。
穆希轉過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異色的眼眸，看著那裡麵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反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承你吉言，我一定會做到的。”
穆希抬起頭，望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而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百鳥朝鳳的祥瑞傳遍天下，京城的百姓們奔走相告，茶館裡的說書人拍著驚堂木，唾沫橫飛地講著那隻金鳳凰是如何落在宮殿的屋簷上，如何昂首鳴叫，如何引來百鳥朝賀。
有人說這是天命所歸，有人說這是皇後娘娘的福澤，有人說這天下終於要太平了。
不管怎麼說，士氣是真的漲了。那些曾經猶豫觀望的州縣，紛紛遞來歸順的降表；那些曾經蠢蠢欲動的起義軍，有的散了，有的跑了，有的乾脆倒戈投降了。
穆希趁熱打鐵，將京城的政務一手抓了起來。
她先是減免了三個月的賦稅，又開倉放糧，賑濟那些在戰亂中流離失所的百姓。她命人在城門口、集市口、廟宇前設立粥棚，每日施粥兩次，確保每一個難民都能吃上一口熱飯。
她還頒布了一道鼓勵生育的政令，凡生育者，賜米一石、布一匹，免徭役一年。
這道政令一出，百姓們歡呼雀躍，有人甚至當場跪在地上，朝著皇宮的方向磕頭，口中念著“皇後娘娘千歲”。
穆希沒有時間休息。她知道，這些還遠遠不夠。她要讓這座城、這個國、這片土地，重新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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