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吳乞買看著麾下將領個個摩拳擦掌，心中的戰意也被徹底點燃。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站起身來，龍袍下擺掃過地麵，發出“簌簌”的聲響。“好！既然宋人如此不堪一擊，那我大金便成全他們！”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大殿中回蕩，“傳朕旨意，不日便兵分多路，大舉南犯！”
他目光如電，掃向完顏撻懶：“撻懶，命你領軍進攻淮南，牽製宋軍兵力，務必將淮南之地牢牢掌控在我大金手中！”
“臣遵旨！”完顏撻懶單膝跪地，高聲領命，眼中閃過狂喜。
完顏吳乞買又看向完顏兀術：“兀術，命你率領精銳鐵騎，直接進攻江南，直搗趙構所在的臨安！朕要你一舉擒獲趙構，滅亡趙宋，將整個趙宋領土都納入我大金版圖！”
“臣定不辱使命！”完顏兀術轟然跪地，聲音洪亮，帶著必勝的決心。他站起身來，銀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戰鼓擂動，預示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殿下文武大臣齊聲高呼：“陛下聖明！大金萬歲！”聲音震耳欲聾，在大殿中久久回蕩，透著一股勢不可擋的殺氣。
燭火搖曳，將眾人的身影投在大殿的牆壁上，如同一個個猙獰的惡鬼。完顏吳乞買站在龍椅前，望著殿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經看到，大金的鐵騎踏破江南的城池，宋人在鐵蹄下哀嚎，無數的金銀財寶被運往上京，整個中原都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而遠在江南的庭院中，莊菲的笑聲依舊清脆，楊再興的指點依舊沉穩，李恩希正為醒來的王棣擦拭額頭的冷汗。他們還不知道，一場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逼近，金國的鐵騎即將踏破江南的寧靜，將他們苦苦守護的希望，置於風雨飄搖之中。夜色漸深，秋風嗚咽，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奏響悲涼的序曲。
襄陽的秋夜，寒意已浸透骨血。庭院中的桂樹被風扯得嘩嘩作響，枯黃的花瓣混著落葉，在青石板上積起薄薄一層，恰似不久後將要覆蓋疆土的霜雪。楊再興已收了木槍，莊菲攥著槍杆的手心滿是汗漬，卻仍不肯罷休，纏著要再學一招“橫掃千軍”。楊再興拗不過她，隻得再度持槍示範，木槍掃過之處，氣流呼嘯，卷起滿地花葉，驚得廊下棲息的雀鳥撲棱棱撞向夜空，翅尖劃破墨色天幕。
“這招需借腰身轉勢，力從足起，貫於腰腹，再由臂膀泄於槍尖，”楊再興沉聲道，槍杆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時而如猛虎下山，時而如靈蛇出洞，“金軍鐵騎雖猛，卻多倚仗衝擊力，若能以巧勁破勢，便可四兩撥千斤。”他目光掃過莊菲倔強的側臉，又望向王棣臥房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隱憂——他久在軍旅，深知亂世之中，安穩從來如風中殘燭，今夜的寧靜，或許正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喘息。
廊下，李恩希已將空了的瓦罐收好，轉身時恰好撞見王棣立在窗前。他不知何時已起身，銀白戰甲未卸，甲片碰撞發出細碎的叮當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月光透過窗欞，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眼角的淚痕早已風乾，隻餘下化不開的鬱色，恰似襄陽城外連綿的山巒，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在想什麼？”李恩希輕聲問道，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他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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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棣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瓦罐上，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在想襄陽六郡的百姓，在想一路上犧牲的弟兄。”他抬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劍柄冰涼，刻著的“忠勇”二字被月光映得發亮，“官家向金人稱臣，可那些戰死的英魂，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又能向誰乞憐？”
李恩希走到他身邊，並肩望著窗外的夜色，遠處的襄陽城頭，戍卒的梆子聲斷斷續續傳來，混著秋風的嗚咽，格外淒清。“不管官家如何，我們守住襄陽，便是守住了一線希望，”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楊將軍勇猛，將士們用心，還有你運籌帷幄，隻要我們同心協力，總能等到收複中原的那一天。”
王棣望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的冰寒似被暖流稍稍融化。他知道李恩希說得對，可趙構的妥協，金國的虎視眈眈，如兩座大山壓在心頭，讓他難以真正舒展眉頭。他抬手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千裡之外的臨安，看到金國上京那座蟄伏的巨獸，正磨利爪牙，準備撲向這片殘破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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