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樓,坐落於天胤城內城最繁華的玄武大街上,臨湖而建,高七層,飛簷鬥拱,極儘奢華。這裡是達官貴人、世家子弟宴飲聚會首選之地,非富即貴,尋常百姓連門檻都摸不到。
三樓一間臨湖的雅間內,絲竹悅耳,笑聲不斷。
主位上坐著一位約莫二十出頭的華服青年,麵容與楚晏有幾分依稀相似,隻是眉眼間帶著一股養尊處優的傲氣和輕浮。正是楚家二房嫡子,楚晏的堂兄——楚宸。
此次楚家進獻貢品,他父親楚峻(執法長老)便是主要經辦人之一,貢品被劫,他這一房壓力最大。今日他宴請幾位禮部的官員子弟,顯然也是為了打探消息、疏通關係,臉色雖帶著笑,眼底卻難掩焦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正酣。
楚宸端起酒杯,正欲再說幾句場麵話,雅間的門卻被輕輕叩響。
“進來。”楚宸隨口道,以為是酒樓夥計添酒。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並非夥計,而是一位身著普通青色長衫、氣質卻卓爾不群的年輕公子,以及一位戴著麵紗、身姿清冷窈窕的白衣女子。
正是楚晏與阿凝。
雅間內的說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疑惑和審視,落在兩位不速之客身上。
楚宸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不悅之色:“你們是何人?走錯房間了吧?”他今日宴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豈容閒雜人等打擾?
楚晏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楚宸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宸堂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堂兄?
這個稱呼讓所有人都是一愣。楚宸更是愕然,他仔細打量楚晏,覺得對方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熟悉,但一時竟想不起是誰。楚家子弟眾多,旁係庶出更是數不勝數,他哪能個個記得。
“你是……”楚宸皺著眉頭,努力回憶。
楚晏卻不答,反而向前一步,目光掃過桌上一道精致的魚膾,微微搖頭,輕歎道:“堂兄還是喜食這冰湖銀魚,隻是這望月樓的處理手法,火候差了三分,未能儘去其腥,可惜了這上等食材。”
他說話間,極其自然地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拔開塞子,對著那盤魚膾輕輕一彈。
幾點細微的、帶著奇異清香的粉末落在魚肉之上。
下一刻,一股更加誘人、毫無腥氣、反而襯托出魚肉極致鮮甜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蓋過了房間內所有的酒菜氣味!
“咦?”席間一位顯然對吃食頗有研究的胖公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驚歎道,“這香味……神了!這是什麼香料?”
楚晏微微一笑:“不過是北地雪山的一種特殊苔蘚,曬乾磨粉而成,最能激發魚鮮,去腥增香。小技耳,讓諸位見笑了。”
這一手看似隨意,卻瞬間鎮住了在場所有人。尤其是那份從容的氣度和聞所未聞的香料,絕非普通人家能有。
楚宸心中的輕視頓時去了大半,驚疑不定地看著楚晏:“你到底是……”
楚晏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小弟楚晏,家父楚江。多年前隨母親離京,今日方歸。聽聞堂兄在此,特來拜會。”
楚晏!楚江!
這兩個名字如同驚雷,猛地劈入楚宸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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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記得楚晏!那個曾經被測出天賦驚人、卻又詭異靈脈儘碎、最終被廢黜流放的庶出堂弟!他不是應該早就死在流放路上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變成了如今這副……深不可測的模樣?!
巨大的震驚讓楚宸猛地站起身,手指著楚晏,臉色變幻不定,失聲道:“是你?!你……你沒死?!”
這話一出,席間其他幾位公子哥也頓時想了起來,看向楚晏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驚奇、玩味和審視。楚家當年的這件醜聞,在京城世家圈子裡並非秘密。
“托家族的福,僥幸未死。”楚晏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倒是堂兄,似乎近來有些煩惱?方才在樓下,隱約聽到諸位在談論……黑風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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