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方的夜空,被那詭異的暗紅光芒渲染得如同血海倒懸,沉悶的巨響餘波仍在空氣中震蕩,帶來令人心悸的壓抑。那彌漫開的邪惡、怨憤與毀滅的氣息,讓整個京城仿佛都籠罩在末日將至的恐慌之中。
楚府內院的混亂暫時被這更大的驚變所取代,官兵們麵麵相覷,不知所措,望著那血色天空,臉上寫滿了恐懼。
楚晏強忍著“跗骨幽魂散”帶來的鑽心刺痛和星辰之力劇烈消耗的虛弱感,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李綱那近乎失態的驚恐和毫不猶豫的撤離,說明東南方的驚變遠超楚家滅門案,甚至可能動搖國本!皇城?宰相府?無論哪裡,都意味著天塌地陷的大事!
這絕非巧合!刺客襲擊楚家,與東南方的驚天爆炸,必然存在聯係!這是一個環環相扣、龐大而惡毒的計劃!
楚家,隻是這個計劃中用來吸引注意力的棄子炮灰!
而他自己,更是意外被卷入了核心,還身中了這詭異的劇毒。
“無藥可解……”李綱的話如同魔咒在耳邊回響,但楚晏眼中卻沒有任何絕望之色。前世身為國師,他經曆過太多絕境,深知世間從無絕對之事。
他立刻內視自身。那灰黑色的毒素極其頑固,如同活物,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星辰之力雖能暫時阻隔,卻無法根除,反而在快速消耗。照這個速度,不出十二個時辰,毒素就可能侵入心脈和神魂!
必須儘快找到壓製甚至解毒的方法!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那名刺客頭領的屍體。此人身上或許還有線索!尤其是那點殘留的黑色曼陀羅布料!
然而,就在他意圖上前時,那名負責驗屍的仵作和幾名京兆府的官員,卻如同接到了什麼無聲的命令般,極其迅速地將頭領的屍體以及所有證物嚴密包裹起來,並由一隊明顯不同於普通官差、氣息更加精悍冷漠的帶刀侍衛接手看管!
這些侍衛穿著宮內製式的軟甲,眼神銳利,動作乾練,顯然是直屬皇家的內衛!他們甚至毫不客氣地隔開了想要上前詢問的王捕頭。
“此案涉及宮中機密,由內衛接管,閒雜人等不得靠近!”為首的內衛隊長冷冰冰地宣布,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楚晏,帶著明顯的審視和警告意味。
宮內機密?黑色曼陀羅?跗骨幽魂散?
楚晏心中冷笑。果然如此!這夥刺客的背景,牽扯到了皇宮大內!甚至可能就是某位皇子或者後宮勢力的死士!李綱的驚恐離去,內衛的迅速接管,無不證實了這一點!
對方這是要徹底掐斷線索,將楚家滅門案和東南驚變都掩蓋下去!
他此刻身中毒傷,勢單力薄,根本無法與內衛強硬對抗。
強行出頭,隻會死得更快!
楚晏瞬間壓下了所有衝動,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痛苦之色,身體微微搖晃,仿佛因毒發而難以支撐。
“大哥!”石頭哭著想要衝過來扶他,被阿凝用眼神製止。
阿凝上前一步,擋在楚晏身前,清冷的眸光掃過內衛和京兆府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楚公子為護家族身中奇毒,傷勢嚴重,需立刻救治。若他有何不測,楚家上下乃至京城百姓,都會想知道,為何挺身而出對抗刺客的英雄,會落得如此下場!”
她這話既是說給京兆府聽,也是說給那些內衛聽,點明了楚晏此刻“英雄”的身份和輿論關注度,讓對方不敢輕易滅口或置之不理。
王捕頭臉色變幻,看向楚晏臉上的毒痕,確實觸目驚心。若楚晏真死在這裡,事情鬨大,他絕對脫不了乾係。他連忙對一旁的下屬道:“快!快去請太醫!不!去請京城最好的解毒大師!”
“不必了。”楚晏虛弱地擺擺手,聲音沙啞,“此毒既稱無解,尋常太醫恐也無用。楚某在北地行商時,曾偶得一方,或許能暫緩毒性。隻需一間靜室,些許藥材即可。”
他報出了幾味並不算特別稀有、但性質偏陽剛燥熱的藥材名。這些藥材並非真正解毒之用,而是為了掩飾他接下來真正的行動——嘗試用星辰之力和那枚神秘鐵戒指逼毒!
王捕頭此刻隻求穩住楚晏,連忙吩咐人去準備。
內衛隊長冷眼旁觀,並未阻止,隻是示意手下將刺客頭領的屍體和證物迅速運走,然後對王捕頭冷聲道:“王捕頭,此地交由你看管,任何人不得隨意離開!等待後續指令!”
說完,便帶著內衛匆匆離去,方向也是東南皇城。
楚晏在阿凝和石頭的攙扶下,被安排進了一間還算完整的廂房。藥材很快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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