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閣的驚魂一夜,雖被林晚晴以“驅邪顯靈”的含糊說辭暫時揭過,但其波瀾卻在暗處持續擴散。蕭貴妃當夜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次日便稱病不出,連日常的請安都免了。長春宮似乎恢複了往日的秩序,但那股無形的緊繃感,卻如同拉滿的弓弦,彌漫在宮牆之間。
林晚晴深知,暫時的退避絕非偃旗息鼓,而是暴風雨來臨前更深的醞釀。蕭貴妃與那欽天監副監正吃了暗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出手,必將更加刁鑽狠毒,且絕不會再給她借“神異”之名脫身的機會。
壓力如同沉重的磐石壓在心頭,卻也激起了她骨子裡屬於慕容血脈的韌性與不屈。她更加勤勉地修習《靈樞養玉篇》,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每一個夜晚,當時辰入子,萬籟俱寂,她便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那片玄妙的氣血循環之中。
初時依舊艱難,引導氣血、溝通玉佩,如同在淤泥中跋涉,滯澀而緩慢。但她心誌堅定,毫不氣餒,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指尖因長時間掐訣而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也恍若未覺。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就在某個心神高度凝聚的瞬間,她仿佛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清鳴!如同雛鳳初啼,雖細微,卻帶著穿透一切陰霾的清越!
掌心中的鳳血凝玉隨之光華內斂,那股反饋而來的暖流驟然變得清晰、順暢了許多,不再似之前那般若有若無。暖流循著臂脈上行,不再是溪流潺潺,而是如同一條溫順卻有力的靈蛇,自主地遊走於她尚未完全打通的細微經脈之間,所過之處,帶來一種酥麻中透著暢快的奇異感覺。
她甚至能隱約“內視”到,那暖流呈現出極其淡薄的金色光澤,與她自身的氣血交融,緩慢而堅定地滋養、拓寬著她的經脈。而腦海中的鳳凰虛影,也凝實了一分,翎羽細節隱約可辨,神韻愈發鮮活。
《靈樞養玉篇》上記載的某些晦澀之處,此刻福至心靈,豁然開朗。她明白,自己終於突破了最初的屏障,真正踏入了養玉的門檻,與這枚傳承古玉建立了初步的、穩固的靈犀聯係。
這不僅意味著她調動玉佩中“淨化”之力將更加得心應手,更意味著她的身體開始受到玉佩靈力的反哺,體質、精神、乃至五感,都將進入一個緩慢提升的階段。
她攤開手掌,鳳血凝玉靜靜躺在掌心,色澤愈發溫潤內斂,觸手生溫,仿佛與她血脈相連。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那股浩瀚而純正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雖然她現在能引動的不過是邊緣的一絲火星,但已讓她看到了無限的希望。
實力的些微提升,帶來了心態的微妙變化。她不再僅僅是那個被動防禦、步步驚心的秀女,內心深處,一股屬於慕容氏的力量與自信,正在悄然滋生。
數日後,風波果然再起。
這一次,並非直接的邪術暗算,而是來自宮廷規矩本身的刁難。內務府突然派下嚴令,言及選秀之期臨近,需考核眾秀女宮廷禮儀、女紅針織,乃至基本的賬目管理,不合格者,將直接影響最終的評定。
考核由宮中幾位資曆老、規矩嚴的嬤嬤主持,而負責監察的,赫然是蕭貴妃宮中那位氣質陰冷的心腹掌事宮女!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衝著林晚晴來的。她出身邊陲小吏之家,雖自幼讀書,但於宮廷繁複禮儀、精細女紅乃至高門大戶的賬目管理上,定然比不過那些自幼受過嚴格訓練的京中貴女。
考核設在儲秀宮正殿,氣氛肅穆。幾位老嬤嬤麵容刻板,眼神挑剔。蕭貴妃的掌事宮女則立在旁側,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時刻準備捕捉林晚晴的任何一絲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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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儀考核時,她刻意放緩節奏,在林晚晴行叩拜大禮時,突然出聲糾正一個極其細微、近乎吹毛求疵的手指弧度,聲音尖利,引得眾人側目。
女紅考核時,分配給林晚晴的繡繃和絲線,質地明顯比其他人的要差上些許,顏色也略有偏差,增加了完成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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