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市政院已沒有多遠，小草下了車，選擇步行。
此刻是夜晚九點，落日城街角的路燈散發出的光芒，還不如天然的血月光明亮。她的視力下降得厲害，隻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真冷啊。”小草輕聲感歎。
從天氣炎熱的玄火城回到這裡，她竟覺得有些涼意——或許是時候取出那兩件珍藏的綠色毛衣了，她的保暖法寶。
正想著，前方忽然亮起了光。
小草下意識眯起眼。
三道身影站在市政院門口，手裡各自提著照明的燈，湊成一圈柔光，將原本昏暗的台階照得通明。
“你們這是？”小草疑惑地看向三位助手。
塞安見到她，偏開視線，神情有些不自然：“你不是說眼睛……曾經受過傷嗎？”
小草恍然明白過來：“所以你們三個怕我看不見，拿著燈在這兒等我？”
阿奴解釋道：“我們從城界守衛那裡得知你回來的消息，正商量著去接你，剛出門，就看見你了。”
小草莞爾：“我本打算給你們個驚喜，沒想到行蹤被泄露了？”
這話裡帶著幾分調侃。守衛們嚴守規矩，若無她的允許，絕不會透露城主的行蹤。所以這份驚喜，是從她踏進城門那刻起就開始了。
小草抬腳繼續走。阿賽貝拉先一步邁下台階，來到她跟前。
“城主。”阿賽貝拉喚了一聲，隨即欲言又止。
小草注視著她，笑道：“是想說‘歡迎回來’，還是別的什麼？”
阿賽貝拉有些局促。
她和小草相識不算太久，擔心過於熱情的舉動是否合適——畢竟貴族的表達，總該有所克製。
然而下一秒，耳邊響起輕快的嗓音。
“離開了十多天，容我自作多情地問一句，三位助手有沒有想念我這個上司？”小草眨了眨眼，直白地問出心底的話。
三名助手皆是一愣。
試問，哪位上司會這樣問下屬呢？
沒等到回答，小草微微歪頭，神情期待像一隻貓，望著他們。
阿賽貝拉最先敗下陣來，張開雙臂抱住她：“城主，您終於回來了。”
有時候，情感的深淺與相處的時間無關。有些“鬼”就是有這樣的魔力，隻需短暫接觸，便能讓其他鬼心甘情願靠近。
小草抬手拍她的肩膀：“給你帶了禮物。”
話音剛落，右側便投來一道視線。
她偏頭看去，塞安正板著臉，眼神卻分明在說“又區別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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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給你買了。”小草語氣無辜地補充道。
塞安輕“哼”一聲，轉過頭去，神情沒什麼波動，唇邊的弧度卻壓抑不住，明顯上揚。
小草心裡無奈暗笑。塞安的偶像和目標是允禮。
所以，不僅是穿搭，就連這股傲嬌勁兒他都和允禮有幾分像。
下次見麵，她得嚴肅批評允禮，身為長輩，怎麼能教小孩口是心非？
雖然塞安已經成年。
但一千多歲的吸血鬼對比一百多歲的吸血鬼，怎麼看都……是小朋友。
小草在心裡默默吐槽，轉頭對上阿奴的目光。他始終沒說話，眼神裡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
從十四歲起就在長輩間周旋端水的她，自然不會厚此薄彼。
小草彎起眼睛：“阿奴，我給你買了香氛台和幾種香料。”
阿奴怔住了。
他的愛好極少，除了與小提琴相關的事物，便是香氛。
母親尚在、身份未曾暴露時，時常會請相熟的香氛大師上門調香。
可後來淪落到南區，迫於生計，他將這份喜好深深埋進心底。
他以為，沒有誰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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