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緯76度，巴倫支海邊緣。
“北方學者”號在近乎極限的海況中掙紮。轉向西北後，他們確實暫時避開了風暴最猛烈的鋒麵，但湧浪依舊巨大，船體以令人不適的節奏持續起伏、搖擺。天色昏暗如夜，儘管按時間計算應是極晝的白晝。
“目標信號……消失了。”埃裡克盯著聲呐屏幕，聲音裡帶著挫敗感。就在十分鐘前，“寒鴉”船隻的聲紋信號和他們追蹤的那個神秘水下信號，幾乎同時消失在愈發嘈雜的背景噪音中。風暴攪動了整個水體的聲學環境，冰層斷裂、海浪破碎、遠洋風雷……無數聲音混雜，吞噬了特定的目標。
“是主動隱藏，還是被風暴乾擾失聯？”伊戈爾問。
“難以判斷。”埃裡克摘下耳機，揉了揉太陽穴，“主動隱藏的可能性不小。他們可能啟動了某種聲學隱身措施，或者潛入了更深的水層。風暴噪音是天然掩護。”
失去了追蹤目標，意味著方案B——隱蔽跟蹤——也麵臨著失敗的風險。他們現在既無法攔截，也未必能跟住。
沈翊站在舷窗前，看著外麵鉛灰色的巨浪和偶爾掠過的、更大的浮冰陰影。船隻在奧拉夫船長精湛的操控下，正駛向一片由衛星和古老航海圖共同標注出的、相對避風的峽灣入口。那峽灣深入斯瓦爾巴主島西岸，內部情況不明，但至少能提供一個喘息之機。
“優先保全船隻和人員。”沈翊做出了決定，“進入峽灣暫避，同時嘗試恢複與巴黎的穩定通訊，獲取陸濤隊長他們的最新位置，並等待風暴減弱。我們還有備用集結地點的坐標。”
這是務實的撤退，但也意味著他們將可能失去“寒鴉”和“鑰匙”的實時位置。斯瓦爾巴群島麵積不小，冰川裂隙和隱蔽峽灣眾多，一旦目標脫離視線，再想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奧拉夫船長開始謹慎地操縱船隻轉向，駛向那個在地圖上僅是一個細小缺口的峽灣。雷達顯示入口狹窄，兩側是高聳的黑色崖壁，覆蓋著冰雪。隨著船隻靠近，風浪果然減弱了一些，但能見度依舊很差，雪花和冰晶被峽口的風卷成旋渦。
就在船頭即將切入峽灣入口的陰影時，異變突生。
“右舷！水下有東西！速度很快！”了望哨上傳來盧卡嘶啞的喊聲，瞬間被狂風撕碎大半。
幾乎同時，聲呐屏幕炸開一片高亮的尖峰信號！一個巨大的、高速移動的物體從右舷深海方向筆直上浮，直衝“北方學者”號船底！
“緊急規避！全速左滿舵！”奧拉夫船長咆哮著，將引擎推至極限。
船體猛烈傾斜，金屬龍骨發出刺耳的呻吟。那個物體幾乎是擦著船底右後方掠過，帶起的水流衝擊讓整艘船劇烈橫搖。
“是什麼東西？！”伊戈爾抓住欄杆穩住身體。
“體積……非常大！比鯨魚大得多！聲紋不像生物！”埃裡克臉色發白，“它轉向了！又回來了！”
雷達上，一個模糊的、難以鎖定的巨大光點，在船尾後方劃出一個尖銳的弧線，再次加速衝來。這次它的目標似乎是船尾推進器！
“是攻擊！”勒布倫吼道，“啟用反製措施！有什麼用什麼！”
“隻有幾枚用於冰層開拓的震蕩彈！”漢斯在通訊頻道裡喊，“但距離太近，可能會傷到我們自己！”
“顧不上了！船尾方向，預設深度三十米，發射！”伊戈爾下令。
船尾甲板，薩米爾冒著被甩飛的風險，撲到一個小型發射裝置旁，設定參數，用力扳動擊發杆。砰！一聲悶響，一枚形狀粗短的炮彈射入翻湧的海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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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海底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水麵上炸開一團白色的水花。那個高速襲來的物體似乎被衝擊波影響，軌跡出現了偏斜，擦著船尾左側掠過，消失在混濁的海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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