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珺抬手止住薛姨媽話語,轉眸看向一旁垂頭不語的薛蟠,含笑道:薛兄行事並無不當。即便無此一事,那卜陽借著本侯名號在外招搖撞騙,本侯也絕不會縱容。如今他自食苦果,倒是另有一事要勞煩薛兄。
原本蔫頭耷腦的薛蟠聞言猛地抬頭,兩眼放光道:侯爺儘管吩咐!我薛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時還偷瞄母親一眼,滿臉我就說侯爺不會怪罪的得意。
賈珺笑意更濃:不如就請薛兄好好教訓那卜陽,越狠越好。叫他明白自己什麼身份,莫要再借著侯府名頭作威作福。隻要不傷性命不致殘,隨薛兄如何處置都成!
若他日後能安分度日,也算本侯對亡母儘些孝道。雖說卜家待我母子並無恩情,但終究是母親娘家。想來九泉之下,母親也盼著他們平安度日。
這番話聽得薛家眾人無不感動。這般至純至孝之心,任誰聽了都要心生親近。寶釵眼波微動,轉瞬又歸於沉寂。薛姨媽將女兒神色儘收眼底,暗自歎息:若不是門第
懸殊,這賈珺倒是寶丫頭的良配......
待薛蟠去順天府撤了訴狀,那府尹聽聞是賈珺的意思,自然樂得賣個人情。
此時順天府大牢內,卜陽正蜷縮在陰暗角落。這兩**吃儘苦頭:饑寒交迫不說,還要挨揍**。這般煎熬,令他恨不能插翅飛出這人間地獄。
喲,這不是卜大少爺麼?住得可還舒服?隨著尖利嗓音傳來,薛蟠大搖大擺走到牢門前,居高臨下打量著角落裡的落水狗。
卜陽原本精神萎靡,此刻被薛蟠嘲諷頓時火冒三丈:薛蟠你這**!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等我出去非跟你算賬不可!
薛蟠放聲大笑:做你的春秋大夢!還想著出去?你也不照照鏡子——要是侯爺真想救你,你還能在牢裡蹲這麼久?
這話像盆冷水澆醒了卜陽。他忽然意識到:以賈珺現在的權勢,真要想救早該有動靜了。再想到自家與侯府淡薄的關係,當年自己沒少嘲笑賈珺,人家不落井下石都算仁至義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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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見狀更加得意:你們家和侯府什麼關係你心裡沒數?當初給你留麵子全是看在侯爺份上。誰知你個混賬竟蹬鼻子上臉!今日正好教教你怎麼做人!
你算什麼東西?沒有侯爺撐腰不過是個市井之徒!勸你別再打著侯府旗號招搖,惹出禍事可沒人給你擦屁股!
這番話刺得卜陽心頭發緊。他知道賈珺確實不會管他——換作是自己被那樣欺負過,隻怕做得更絕。但近日被眾人吹捧慣了,嘴上仍不服軟:少放屁!我到底是他表兄,不信他能見死不救!
薛蟠聞言獰笑著掏出銀票遞給獄卒:好得很!既然卜大爺骨頭這麼硬,你們就幫忙鬆鬆筋骨——記著留口氣就行!
獄卒們諂笑著收下銀子:薛爺放心,保準伺候得妥妥當當!說話間幾個壯漢已經闖進牢房,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卜家宅院裡,卜李氏抓著丈夫追問:侯爺到底肯不肯救陽兒?
卜世仁煩躁道:注意你的稱呼!那是當朝一品侯爵!
陽兒就該受些教訓,若能改過自新反倒是我倆的福分!
聽說兒子沒指望出來,卜李氏頓時癱坐在地哭嚎:我真是瞎眼嫁給你這窩囊廢!親外甥當了大官都不認舅舅,可見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我這就去寧國府討個說法,他如今封了侯爵,就這樣對待親舅舅嗎?也讓眾人瞧瞧,這位寧侯究竟是何等人物!
世仁聽得怒火中燒,猛地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卜李氏愣在當場。她捂著**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叫道:你竟敢打我!我不活了!話音未落,便癱坐在地放聲痛哭。
世仁本想攙扶,手臂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壓低聲音道:你若真去寧國府**,惹怒了珺哥兒,陽兒怕是真的回不來了。珺哥兒向來與我們不親,其中緣故你也清楚。想要陽兒平安歸來,就安分待在家裡。有珺哥兒暗中周旋,過些時日陽兒自會回來,最多受些皮肉之苦罷了。
卜李氏心裡明白丈夫所言非虛。她不過是嘴上逞強,真要去寧國府**,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丈夫去時尚能得賈珺禮遇,若是自己去撒潑,怕是真要被亂棍打出府門。
次日破曉時分。
賈珺睜開惺忪睡眼,感受到懷中的溫香軟玉,低頭在那粉頰上輕啄一口。假寐的香菱霎時飛紅了臉,睫毛微微顫動。賈珺看破她裝睡的把戲,含笑起身更衣。床邊的小角兒正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偷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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