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辦公室厚重的門被無聲推開。司南月走了進來,依舊是那身剪裁利落的職業裝,步伐沉穩,氣息清冷。她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站定,深淵般的眼眸平靜地看向他:“葉總,您找我?”
葉星闌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將她此刻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刻入腦海。幾天未見,那夜留下的驚心動魄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她依舊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但葉星闌敏銳地捕捉到,當他的目光掃過她手腕時,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他心頭那尚未愈合的焦躁上,帶來一絲奇異的安撫。
“坐。”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對麵的椅子,聲音比平時少了幾分命令的冷硬,多了一絲……斟酌?
司南月依言坐下,姿態優雅,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她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目光平靜無波,仿佛那場雨夜的交鋒從未發生。
葉星闌看著她這副樣子,心湖深處那點剛剛壓下去的煩躁又隱隱有抬頭之勢。他討厭她這種仿佛隨時能抽身事外的冷靜!這讓他感覺自己那晚的失控像個愚蠢的笑話。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拿起桌上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指尖無意識地撚著頁角,似乎在組織語言。開口邀請她去葉家老宅,這簡單的幾個字,此刻卻重逾千斤,比他簽署任何一份關乎集團命運的合同都需要勇氣。
辦公室內的空氣再次變得粘稠起來。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葉星闌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放下文件,目光重新聚焦在司南月的臉上。那深邃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不易察覺的緊張,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然。
“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打破了沉默,“今晚……葉家老宅有個家宴。”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司南月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仿佛在等待一場審判。然後,用一種近乎是陳述事實、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邀請意味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我祖父……他想見你。”
說完這句話,葉星闌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他在等待她的反應。是疑惑?是抗拒?是覺得被冒犯?還是會像看穿他那晚的心跳一樣,洞悉這邀請背後所代表的、遠超“助理”身份的含義?
他甚至做好了被她用那種熟悉的、帶著嘲弄的清冷語氣反問“葉總,以什麼身份?”的準備。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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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月隻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那細微的動作,如同平靜湖麵投入的一顆小石子,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她深淵般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光芒極快地掠過,快得讓人抓不住。是驚訝?是了然?還是……一絲玩味?
她並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著。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所有的偽裝和掙紮,直接看到了他做出這個決定時的艱難,看到了他此刻隱藏在帝王麵具下的那絲緊張和……期待?
時間仿佛在兩人無聲的對視中凝固了幾秒。
然後,在葉星闌幾乎要以為她是在用沉默表達拒絕,心頭的陰霾即將再次聚攏、甚至醞釀成更猛烈的風暴時——
司南月的唇角,極其緩慢地、清晰地向上彎起。
那不是一個客套的微笑,也不是帶著疏離的禮貌性弧度。那笑容如同初春的第一縷陽光,驟然穿透了厚重的雲層,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明媚,一種了然於胸的從容,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於愉悅的光彩,瞬間點亮了她清冷如玉的容顏!
她甚至沒有一絲猶豫,沒有追問任何細節,仿佛葉星闌那句“祖父想見你”背後所蘊含的所有深意和試探,她都早已心知肚明,並且……欣然接受!
她的聲音響起,清越依舊,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玉石相擊般的清脆和爽快,清晰地回蕩在偌大的總裁辦公室內:
“好。”
隻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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