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的低沉嗡鳴,成了黎明基地最安心的背景音。充沛的電能順著線纜奔湧到每個角落:淨水站的濾芯嗡嗡作響,流出的水清澈得能映出人的眉毛;武器工坊的流水線火花濺得半米高,新造的脈衝步槍槍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訓練場上的模擬器全功率運轉,新兵的呐喊聲震得圍網都在顫;就連食堂的蒸箱都像開了掛,白麵饅頭喧軟得捏一下能彈回來,咬開滿是麥香。夜晚的基地徹底告別了燭火搖曳,家家戶戶的燈光亮得晃眼,一種叫“信心”的底氣,像爬藤似的纏住每個人的心臟——跟著林首領,真能把日子過回舊時代的安穩模樣!
能源瓶頸一破,遠征籌備立刻踩足了油門。鷹眼帶回的地圖被鋪在指揮中心的實木沙盤上,林燼捏著紅筆,和秦虎、鷹眼蹲在沙盤前,把每處隱蔽點、水源地、輻射區都標得明明白白;補給清單改到第三版,“燭龍”供能的高能電池堆成了半人高的山,續航比之前翻了整整兩倍;五十人的遠征隊名單敲定,石峰的名字赫然排在突擊組首位——選拔時他徒手拆變異獸鋼齒陷阱的狠勁、負重二十公斤越野破紀錄的成績,讓整個基地都挑不出半個“不”字。林燼捏著打印好的名單,指尖在“石峰”二字上反複摩挲,影子查了整整兩個月,隻追到他來自北方一個被變異鬣狗踏平的小聚落,履曆乾淨得像張白紙,可這份“完美”,反而像蒙著層磨砂玻璃,看不清底色。
這天下午,訓練場的槍聲、喊殺聲震天動地,遠征隊正練小隊協同突圍,泥漿濺得滿臉都是。可基地地下二層的無線電監聽中心,卻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響。這裡是基地的“順風耳”,設備全是從廢墟裡刨出來修修補補的,屏幕上跳動的波形像雜亂的心跳,負責人何峰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他原是帝國通訊部隊的上尉,投降後靠一手修通訊設備的絕活站穩了腳,此刻盯著屏幕上的白噪音,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
“燭龍”啟動後,技術部門算是熬出了頭。以前怕耗電不敢開的高敏監聽設備,現在24小時連軸轉,其中就有影子部門改造的寬頻接收陣列,靈敏度高到能捕捉到三公裡外變異獸踩斷高壓電線的電磁脈衝。“老何!快來看!”年輕技術員蘇凡突然拍桌而起,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指著屏幕上一條幾乎和背景噪音融為一體的細線,“三小時前就閃了一下,我以為是設備出問題,結果每隔二三十分鐘就冒一次頭!”
何峰的困意瞬間被驚飛,抓著老花鏡湊過去,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放大十倍!啟用三級降噪濾波!”屏幕上的細線被拉寬,隱約能看出規律的波動,卻又亂得像沒頭蒼蠅,信號弱得堪比掉在沙漠裡的針。“不是自然乾擾!”何峰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如舞,“調多普勒頻率補償,加載帝國軍用級解密算法!”
接下來兩個小時,監聽中心的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那信號像個狡猾的幽靈,每次隻閃現兩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蘇凡揉紅了眼睛,眼藥水滴了半瓶;何峰的煙灰缸堆成了小山,煙味嗆得人直咳嗽,可除了那道微弱的波形,連半個有用的字節都摳不出來。就在換班鈴響前十分鐘,蘇凡手忙腳亂調錯了協處理器參數,原本沉寂的監聽喇叭突然爆出一聲刺耳的滋啦聲——
“滋啦——求……滋啦……救……沙沙……”
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又被狂風撕成碎片,卻精準地砸進倆人的耳朵裡。蘇凡猛地蹦起來,差點撞翻身後的設備架:“是人話!是‘求救’!”何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捏得他生疼,手指顫抖著按下回放鍵。音量調到最大,雜音刺耳得像指甲刮玻璃,可“求救”那兩個音節的漢語聲調,清晰得絕不會錯。“快!測向!算距離!”何峰的聲音都在發顫,抓著鼠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屏幕上的測向指針像瘋了似的亂晃,仿佛被無形的手操控著,足足半分鐘後,才勉強釘在西北偏北的方位——和鷹眼發現鷹徽彈殼的區域正好重合,比文致遠推測的“方舟”種子庫位置,還要遠出五十公裡。距離更是沒個準數,何峰盯著屏幕上跳動的衰減係數,咬著牙說:“最少兩百公裡!信號衰減太嚴重,沒法精確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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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所有數據!”何峰抓起通訊器,“我要立刻見影子和首領!”
指揮中心裡,林燼盯著喇叭裡反複循環的“求救”聲,指尖無意識地在沙盤的西北區域敲著,發出“篤、篤”的輕響。信號首次出現的時間,正好是“燭龍”全功率運行後的第一小時。是監聽設備升級後靈敏度暴漲,才聽到這聲遙遠的呼救?還是“燭龍”的能量波動像燈塔似的,驚動了那邊的人,故意拋出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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