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談
屋內簡樸雅致，趙夕顏隨意坐在一張椅子上，李玄舟倒了杯茶遞給她。
攝政王親手倒的茶哪有不接的道理，趙夕顏不怕他會在茶裡下毒，憑他暗中照料她良久這點，至少她對他還有用。
不過趙夕顏接過茶也沒急著喝，先客套一番。
“說起來這杯茶應該由我倒給你，謝你從屍山血海中救我出來，也多謝這段時間的關照。”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李玄舟不以為意。
好一個舉手之勞，他的舉手之勞不但救了她的命，還決定了她的命運。
如果他當時沒有送她入絕色，而是帶到其他什麼地方，或者乾脆對外宣稱她也死在了那場謀亂，或許一切都大不相同。
趙夕顏淺酌一口，一雙眸子來回打量著他。
不得不說，此刻的李玄舟要比從記憶中的李舷更有氣勢。
或許又因他的身份變了，那時他不過是父親的部下，如今他是手握重權的攝政王，自然非同一般。
李玄舟放下茶杯，“你一直盯著我，是想問趙將軍一事？”
“沒錯。我想知道當日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時事發突然甚至沒給我父親一個辯解的機會就對他痛下殺手。”趙夕顏此時還算平靜，有閒心替他倒茶。
李玄舟眸中閃過一絲詫異，“痛下殺手？”
“難道不是？我清楚記得那夜我們一家人正沉浸在團聚的喜悅中，禁軍貿然闖入傳聖上口諭說我父親通敵叛國，就地格殺，說罷就拔刀，甚至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我一家人和十餘位隨從不明不白地就成了禁軍的刀下鬼！”
那日發生的事時時出現在她夢裡，午夜夢回她甚至還能記起父親聽到口諭時的神情，是那般的不可置信。
父親一生剛正不阿，不可能通敵叛國。
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吹亂了她的發絲，為她的臉色渲染幾分悲壯。
李玄舟過去關門，似是不止將風關在了門外，也怕接下來要說的話會泄漏出去。
儘管他知道若風就在附近，有他在不會有任何人能靠近這裡。
轉瞬的功夫，趙夕顏意識到方才的失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複心中那腔怒火。
李玄舟重新坐回來，“若我沒記錯，那時趙將軍之所以回京是聖上特許休沐，這才允你一家團聚。”
“沒錯。”
也正因此姐姐才會出宮，沒想到會因此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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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就出在這。”李玄舟道。
趙夕顏不解，“什麼問題？”
“趙將軍時隔幾年才有機會回京一趟，偏偏這次在他回來之際，聖上接到了密報。”
“密報？什麼密報？”趙夕顏根本就不知道有密報這回事。
“密報上說趙將軍早與敵國串通一氣，意圖謀反，返京則是趁家人團圓之際接回質子，待回邊關後為敵軍大開國門方便進攻。”
“胡扯！簡直漏洞百出。父親是什麼樣的人聖上應該再清楚不過，僅憑一封密報就定了他的罪？”無論如何趙夕顏是不信的。
“當然不止如此。不過在密報之前，還發生了一件事。”李玄舟如抽絲剝繭般緩緩道來。
“何事？”
“你姐姐趙朝顏被董盟調戲之事。”
“調戲？原來表白心跡是假，調戲是真，那個董盟竟敢這麼做，早知道該直接殺了他！”趙夕顏氣憤，回想起來在摘星樓她還是過於收斂了。
“你這性子倒也沒變。”
“說正事。”趙夕顏正在氣頭上，完全忘了此刻眼前的人已不再是父親的部下李舷，而是攝政王李玄舟。
李玄舟似乎並不在意，繼續道：“朝顏郡主自小長在宮中，見多了宮中手段，自是十分聰慧，她施計逃脫後告了禦狀，這才有董盟被打板子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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