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林霽整整下了十三針。
李玄舟汗流不止，林霽本人好像也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針紮完後，他虛弱地扶著桌子而立，“表妹，我要閉目休息片刻，方便二次施針，幫我看好他。”
“兄長不妨去躺一會兒，這裡有我。”
“好。擦汗時切莫碰到銀針，他的命此刻就在你的手裡。”
“我知道了。”
林霽本就體弱，這十幾針下去破耗費心神，躺到榻上閉目小憩。
趙夕顏雙手搭在浴桶邊細細打量著李玄舟。
眼下他被剝了個精光，身上紮著針，大抵是最虛弱的時刻，任人宰割。
他雖身形高挑，可到底是帶兵打仗的，身材結實硬朗，胸前甚至還有幾處傷疤，許是在沙場上留下的。
趙夕顏本以為今夜之事他會以攝政王之威強迫她，畢竟眼下她在他的手裡。
但他卻出乎意料地顧慮到她的想法，甚至最終選擇尊重她，如此倒是稀奇。
喜歡逛花樓的是真正的陶顏初，攝政王並無娶親，在如此強勁的藥性下還能保持理智，定力果真非同一般。
他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趙夕顏的手帕已然被打濕大半，她翻了個麵，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汗。
才剛出碰到他，李玄舟倏地睜開眼睛，四目相接，他的眼神令她心驚。
他的眼中仍有克製，卻不再回避，而是毫不顧忌地打量她，就像她剛剛肆無忌憚地打量他的身子一樣。
難道他察覺了她在看他才會如此？是了，以李玄舟的警覺雖然剛剛沒睜眼，定也察覺了她的一舉一動。
趙夕顏手停頓片刻，繼續幫他擦汗，怕碰到銀針，每一下都格外小心。
他的汗珠從脖子淌下的時候，不知怎的，趙夕顏莫名覺得有些臉頰發燙。
她故作不經意抬頭，發現他還在看她，眼神已不似方才那般克製，甚至令她恍惚，他好像在用眼神輕薄她。
寧春朝推門而入，趙夕顏倏地站起來，“手帕濕了，我去洗洗。你看好他。”
她不著痕跡地從他身側離開。
寧春朝嘀咕道：“怎麼臉還紅了。”
他掃了眼躺在不遠處睡得正熟的林霽，又瞧瞧浴桶裡的李玄舟。
李玄舟眼神嗔怒，似是在怪他。
不是，他才剛進來而已。
寧春朝湊到浴桶旁好奇地問：“方才發生什麼事了？”
李玄舟不能說話，自是不會回答。
寧春朝從他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懂了，他在怪他來的不是時候。
“好好好，我這就去把你的郡主叫回來。”
跟著李玄舟久了，他想什麼隻需一個眼神寧春朝就能明白。
才剛進屋的寧春朝又出門了，撞見趙夕顏正站在回廊下發呆。
“夕顏郡主，你可瞞得我好苦。”
“我並非刻意隱瞞，是你們將我當作姐姐。”
“好，是我們的錯。那方才又是怎麼回事？我七哥論相貌，論才華，論權……這個暫且不論，哪一點都可以說是頂好的，你為何不願意？”
“那種事講究情投意合，更何況我又不是誰的解藥，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趙夕顏側頭望向他，“東家可是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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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在怪你。隻是七哥或許不希望我這般做，他向來雅正，不喜趁人之危。否則這天下……”
寧春朝戛然而止，後知後覺差點說露嘴。
趙夕顏卻明白他的意思。
宮中大亂時李玄舟大可自己坐上那個位子，然而他沒有。
無論外麵怎麼說，至少他是個堂堂正正的人。
權力唾手可得可以棄之不顧，美色當前中合歡散亦尚能自持，這樣的人當真值得傾佩。
“去看看七哥吧，他似乎不喜歡我在旁邊。”
寧春朝無奈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若風乾嘛去了，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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