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如此相像？！
為了這場可能見到他的宮宴，薑蜜幾乎傾儘了所有心思。
她將帶來的衣物翻了個遍，最後選定了一身湖水綠的掐腰襦裙。
裙擺用銀線密密地繡著細碎的蘭草，隨著走動，仿佛有月光碎屑在裙角流淌。
小桃也格外賣力，為她梳了個靈巧又不失端莊的垂鬟分肖髻。
發間點綴著幾顆溫潤的珍珠，映襯得肌膚愈發細膩。
最後，薄施脂粉，添上一抹淺淺的紅暈。
鏡中的少女，眉眼依舊清麗。
隻是那雙江南水氣的眸子，此刻盛滿了過度的緊張和期待。
她反複撫平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一定要……讓他看到最好的自己。
宮宴設在傍晚。
薑家那輛樸素低調的青布馬車。
在華燈初上的時分，悄無聲息地彙入了前往皇宮的煊赫車流。
駛過巍峨的宮門，穿過一道道禁衛森嚴的關卡。
朱紅的高牆與層疊的琉璃飛簷在暮色中投下沉重的陰影。
無聲地昭示著此地的威嚴與距離感。
薑蜜緊緊攥著手帕，幾乎不敢透過車窗的縫隙多看。
這裡的空氣似乎都比江南要凝重幾分。
帶著皇家特有的、令人屏息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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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抵達宴會所在的文華殿。
甫一踏入，便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眼。
殿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高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著彩繪藻井。
地上鋪著厚厚的、織有祥雲瑞獸圖案的華美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中浮動著極品龍涎香的清貴氣息。
混雜著佳肴美酒的醇香與仕女們身上精致的香風。
衣香鬢影，環佩叮當。
朝臣勳貴攜家眷齊聚一堂。
人人錦衣華服，言笑晏晏，舉手投足間皆是京城權貴圈特有的矜持與練達。
薑蜜跟在父親身後，由內侍引著，走到了位於殿內相對靠後的席位。
放眼望去，前方區域坐著的，無一不是朝中重臣或皇親國戚。
他們的服飾、氣度，都與自家有著天壤之別。
薑蜜覺得自己像一隻誤入天鵝湖的灰雀。
手腳都有些僵硬，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行差踏錯，給父親惹來麻煩。
心跳得厲害。
她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卻不受控製地開始在人群中悄悄搜索。
那個熟悉的身影……他會在哪裡？
她仔細地、近乎貪婪地辨認著每一位身形頎長的年輕男子。
試圖從某個側影、某個不經意的動作中，捕捉到那抹深深刻在心底的慵懶與清雋。
然而，殿內貴公子雖多，或儒雅、或英武、或俊秀，卻無一人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那份雀躍的期待，如同被冷水澆灌的火苗，一點點黯淡下去，化為沉甸甸的失落。
她正自顧自地沮喪，忽覺幾道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輕慢。
她抬眼望去，隻見不遠處幾位衣飾華麗、珠翠環繞的年輕女子正聚在一起低語。
目光時不時掃過她這邊，嘴角噙著微妙的笑意。
“……就是那個江寧府來的……”
“……瞧著倒還乾淨，就是太素了些，小家子氣……”
“江南來的，規矩怕是……”
斷斷續續的低語，伴隨著幾聲極輕的嗤笑，刺入薑蜜的耳中。
她的臉頰“唰”地一下燒了起來，窘迫與難堪瞬間將她淹沒。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雙手緊緊絞著裙角，恨不能立刻逃離這個讓她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尖細悠長的唱喏——
“皇上駕到——！”
嗡！
整個大殿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條件反射般地起身，整齊劃一地躬身，垂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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