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總是陰魂不散!
詩會那日暖榭中的風波,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未散。
榮王世子對薑家那位從江南來的小官之女,態度實在太過明顯。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份不同尋常的維護。
一時間,關於薑蜜和燕辭關係的猜測,成了京城貴女圈私下裡最熱門的話題。
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更多的是觀望。
薑蜜自己卻如坐針氈。
燕辭那日的解圍,她感激嗎?
有那麼一點點。
但更多的是難堪和一種被他掌控的恐慌。
他就像一張無形的網。
時而疏離,時而靠近。
讓她完全摸不透,心煩意亂。
她決定,離他遠點,越遠越好!
京城這麼大,總有他去不到的地方吧?
這日,薑蜜特意尋了個借口,去城外的普濟寺上香還願。
坐在馬車裡,她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
心想:寺廟清淨,來上香的多是女眷和上了年紀的居士,總不至於再碰上那個煞星了吧?
誰料,剛在大雄寶殿拜完,準備去後山走走。
一轉身,就撞上了一堵“人牆”。
熟悉的冷冽檀香混雜著淡淡的藥草味,瞬間將她包裹。
薑蜜心頭一咯噔,猛地抬頭。
果然!
又是那張俊美得讓人心驚,卻又讓她恨得牙癢癢的臉!
燕辭正站在她麵前,眸光沉沉地看著她,唇角勾著那抹慣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後,謝子珩搖著扇子,一臉“我又來看好戲了”的表情。
真是陰魂不散!
薑蜜在心裡咬牙切齒,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繃著小臉,屈膝行禮。
“見過世子爺,謝世子。”聲音硬邦邦的,透著明顯的疏離和抗拒。
燕辭像是沒察覺她的冷淡,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地打了個轉,狀似隨意地開口。
“薑姑娘也來普濟寺上香?”
不等薑蜜回答,他又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說起來,本世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頓了頓,桃花眼微眯,似乎真的在回憶。
但那眼底的戲謔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當初在江南,薑姑娘送我的那個香囊……”
他特意拖長了尾音,饒有興致地看著薑蜜瞬間變化的臉色。
那張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嗯,很有特色。”
他施施然地評價道,仿佛在說一件藝術品。
然後,在薑蜜快要爆炸的眼神中,他補上了最後一刀。
“本世子至今還妥善收著呢。”
轟——!
薑蜜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那個香囊!
那個她熬了好幾天,紮破了手指,繡得帶著血珠的蘭草香囊!
那個她自以為隱晦表達心意,卻又因為女紅不夠好而覺得丟臉的香囊!
他竟然還記得!
還當麵提出來!
還說“妥善收著”!
他什麼意思?!
嘲笑她的女紅拿不出手嗎?!
還是在炫耀她曾經的“獻殷勤”?!
薑蜜的臉頰瞬間爆紅,又羞又氣。
她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反駁:“世子慎言!”
“我……我何時送過香囊給您?!”
她死不承認!
打死也不能承認!
太丟人了!
簡直是公開處刑!
“哦?”
燕辭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的玩味。
“沒有嗎?”
他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語氣無辜得欠揍。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薑蜜剛要鬆一口氣,以為他終於放過她了。
誰知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薑姑娘當初送的那首詩,倒是意境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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