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褪，天邊仍壓著一層灰蒙的暗雲。戰場上的火堆陸續熄滅，隻餘幾處還在冒著青煙。宋拾薪站在高坡邊緣，沒有動。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李洛瑤提著藥箱走來，腳步有些虛浮，顯然也撐了很久。
“傷員都抬進去了。”她輕聲說，把藥箱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有幾個靈力反噬嚴重，得靠丹藥吊著。”
宋拾薪點頭，沒說話。他知道不能再等。剛才那一戰耗得太狠，不止是體力，連根基都有些鬆動。他轉過身，聲音不高，卻傳到了每個還能站著的人耳中：“拾薪齋開庫，所有修士按需取用靈材。李洛瑤主持煉丹，陳巧倩配藥，鐘瑤負責施治，優先處理重傷者。”
命令一下，幾人立刻行動。李洛瑤打開隨身攜帶的玉匣，取出幾株回靈草，手法熟練地投入小鼎中。陳巧倩蹲在一旁，從毒囊裡挑出幾種溫和的解毒粉，混入藥汁調勻。鐘瑤則取出符紙，在幾名傷員身上貼下治愈符籙，指尖輕點，引動靈力流轉。
菡雲芝盤坐在一塊殘岩上，閉目感知四周。她的氣息很輕，像風掠過地麵。片刻後，她睜開眼，對宋拾薪道：“右翼三名火修靈脈淤塞，左肩兩人經絡受損，得先通脈再補靈。”
宋拾薪記下，轉身走向火修區。崔喜悅正靠在一塊焦石旁喘氣，手臂上有道深痕，已經結了黑痂。她看見宋拾薪過來，想站起來，被他抬手止住。
“別動。”他說，“你得先療傷。”
崔喜悅咧了咧嘴：“死不了。倒是那些新人，好幾個差點栽在收招上。”
“所以更要休整。”宋拾薪蹲下，從袖中取出一瓶丹藥遞過去，“這是固本培元的方子，每人兩粒，半個時辰內服下。”
崔喜悅接過，沒問哪來的，直接擰開瓶塞吞了一粒。藥力化開，胸口那股滯悶感慢慢散了些。她看著宋拾薪：“你也該調息了，臉色比紙還白。”
宋拾薪沒答，隻是站起身，走向陣法師所在的位置。陳小培正蹲在地上，手指劃過泥土，低聲念訣。一道土紋緩緩浮現，連成環形。
“聚靈陣？”宋拾薪問。
“嗯。”陳小培抹了把汗，“加了三層緩釋層，能省三成靈材消耗。就是得有人守著，怕夜裡有風擾了陣眼。”
宋拾薪點頭：“布好後輪值守，你先調息一炷香時間。”
陳小培應了聲，繼續埋頭刻畫。宋拾薪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自己的營帳。他盤膝坐下，雙手交疊於腹前，開始引導體內靈力運轉。元嬰仍在丹田中微微起伏，尚未完全穩定。他不敢強壓，隻能一點點梳理經脈中的殘餘波動。
半個時辰後，第一爐回靈丹出爐。李洛瑤親自送來，遞到他手中。丹丸溫潤，帶著淡淡的木香。他服下，閉目調息。這一次，靈力運行順暢了許多。
天光微亮時，大部分修士已恢複行動能力。傷勢較重的也被安置妥當，躺在臨時搭起的棚子裡靜養。宋拾薪走出營帳，看見李英瓊正在校場邊緣練劍。她的動作很慢，一招一式拆得極細，像是在重新打磨節奏。
他走過去，站在三步外沒出聲。李英瓊收劍，回頭看了他一眼：“昨夜你說的交接問題，我想明白了。弓陣和火修之間，差的不是指令，是默契。”
宋拾薪點頭：“所以得練。”
“那就現在開始。”她說完，揚聲喊道，“右翼弓手、火修，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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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刻鐘，三十多人已在空地上排好。宋拾薪走上前，將新定的流程講了一遍：藍焰符為令，傳訊玉簡同步，行動區域劃界，越界即停。眾人聽罷，開始模擬演練。
第一次，火修點燃符紙仍遲了兩息。宋拾薪叫停，親自示範如何提前預判信號。第二次，一名弓手誤入火修區，被當場喝止。第三次，節奏終於對上了，箭雨與火浪幾乎同時爆發，轟向靶場儘頭的土堆，炸出一片焦黑。
“再來。”宋拾薪說。
他們又練了五遍。直到所有人動作齊整，呼吸同頻，才停下休息。崔喜悅帶人接替訓練左翼突襲配合，重點磨合火攻與近戰銜接。陳小培在邊上設了兩個小型土陣，用來模擬突發地形變化，逼迫隊伍即時調整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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