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營帳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得案上油燈晃了兩下。宋拾薪沒抬頭，手指在一張泛黃的符紙上輕輕劃過，指尖留下一道淺灰的痕跡。這張符紙是從第843章戰場邊緣撿回來的，上麵殘留著天魔經過時的靈力擾動紋路。他把它攤在桌角，和另外六張來自不同時間點的記錄並列排開，每一張都標了編號與方位。
菡雲芝坐在側席，盤膝閉目，額前垂下一縷發絲被汗水黏住。她的雙手交疊於膝上，掌心貼著一枚玉簡，那是她用複製異能提取出的第一場遭遇戰影像數據。她已經連續三個時辰沒有睜眼，全靠感知能力將三場戰鬥的畫麵逐幀回放、比對差異。
“第三段。”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左肩動作停頓的時間，比前兩次多了半息。”
宋拾薪立刻翻到對應的符籙圖譜，目光落在一處微弱的波動曲線上。那裡確實有個突起，像是靈流運行中突然回縮了一下。“不是發力前兆，”他說，“是能量倒灌。”
菡雲芝點頭，睜開眼，瞳孔裡還殘留著虛影閃動。“每次釋放魔焰之前，它的背部脊節都會先收氣，像是要把力量抽回去再重新推送。這個過程大概持續一息，期間左肩連接處最明顯。”
宋拾薪提筆記下，字跡工整而緊湊。桌上已經堆滿了類似的筆記，有的是陣法擾動分析，有的是異能反饋頻率統計，還有幾張是他親手繪製的天魔移動路徑圖。這些碎片信息原本散落在各隊報上，現在被他一一調來，集中梳理。
“光靠觀察不夠。”他說，“得驗證。”
話音落下不久，一名守衛送來一隻鐵匣。裡麵是一截天魔殘肢，漆黑如焦炭，表麵布滿裂紋般的暗紅脈絡。這是昨夜清理戰場時從東側缺口找到的，尚未完全消散魔氣。
菡雲芝伸手觸碰那截斷臂，閉眼凝神。片刻後，她調動複製異能，在意識空間中生成五個虛擬模型，分別模擬不同部位受損後的反應。第一個切斷腿部關節，模型行動略緩但無大礙；第二個破壞頭部外殼，其攻擊節奏紊亂，但仍能發動反擊；第三個則針對肩胛連接處施加創傷——模型瞬間失衡，雙臂垂落近兩息才恢複控製。
“這裡。”她睜開眼，指向圖紙上的對應位置，“確實是樞紐。”
宋拾薪盯著那片區域，又對照之前發現的腹部規避行為，慢慢在紙上畫出一條貫穿線。“靈力運行路線可能是逆向的。從脊椎彙聚，經肩部傳導至雙臂，而下腹因為護甲生長慢，成了薄弱點。”
他起身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大幅地形圖，但他並未看圖，而是取下一根細木條，在桌麵擺出一個簡單的陣型推演模型。隨後他把天魔殘肢的數據代入其中，嘗試還原對方在高強度戰鬥中的能量分配模式。
菡雲芝也調整狀態，再次進入複製推演。這一次她將重點放在靈力循環節奏上，通過反複模擬發現：每當天魔完成一次大規模魔焰噴射後，脊椎第三節會出現短暫的能量真空期，約等於普通人呼吸三次的時間。這段時間內，若再受外力衝擊，極易引發體內靈流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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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打斷。”她說，“隻要在這三息之內擊中脊節，就能讓它失控。”
宋拾薪點頭，落筆寫下新的判斷：“破脊斷流，可製其施法。”
接下來的一整天，兩人未離開營帳半步。送來的飯菜涼了又被換掉，油燈換了三次，玉簡堆到了案頭一角。他們將所有可用數據重新歸類，按時間軸排列，剔除因戰鬥劇烈導致失真的記錄，最終確認三項共性規律：
一、天魔靈力運轉遵循逆五行路徑，需經背部脊節彙聚後再前導至四肢；
二、脊椎第三節為能量樞紐，受傷或受壓將導致施法中斷、動作遲滯；
三、下腹三寸處護甲發育滯後，屬結構性弱點，近戰中始終避讓，極可能為防禦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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