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死舞,跳到最後,人就成鼓了——新的人皮鼓。”
月圓那天,村裡人聚在井邊。李茂才被兩個壯漢架著,他已經瘦得脫了形,皮膚緊貼著骨頭,可眼睛裡那點光還沒滅。鼓被請了出來,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黑色。
沒人知道該怎麼辦。關老太太隻說“了因果”,可怎麼個了法,她搖搖頭說失傳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月亮升到中天。李茂才突然掙脫了束縛,他沒有衝向鼓,反而撲到井邊,探出半個身子往井裡看。井水映著圓月,像一隻巨大的眼睛。
“我看見了……”李茂才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井底下……有個人……在招手……”
他回頭看了眼村裡人,那些從小一起長大、吵過架也幫過忙的鄉親。然後他做了個奇怪的動作——雙手合十,朝鼓拜了三拜,又朝井拜了三拜。
“把我捆在鼓上。”他說,眼神清明了一瞬,“快!”
人們愣著。李茂才吼道:“快啊!他要出來了!”
王瘸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抄起井繩就往李茂才身上繞。其他人這才七手八腳上前,把人和鼓背對背捆在一起。剛捆好,李茂才又開始跳舞了。
這次不同。他的舞有了章法,雖然姿勢依然詭異,卻能看出是在遵循某種古老的韻律。鼓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聲響,不是敲擊的聲音,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鼓腔裡共鳴、滾動。
井水開始翻騰,咕嘟咕嘟冒泡。月光下,水麵浮現出模糊的倒影——一個戴鹿角盔的身影,正做著和李茂才一模一樣的動作。兩個身影,一個在地上,一個在井中,隔著水麵同步起舞。
鼓聲越來越急,李茂才的嘴角滲出血,可他的眼神亮得嚇人。最後一聲長鳴,他整個人向前撲倒,鼓麵朝下壓在井沿上。
萬籟俱寂。
過了許久,王瘸子顫巍巍上前,探了探李茂才的鼻息。
“還有氣。”他啞聲說。
井水平靜了,清澈見底,能看見深處湧動著活水。那麵鼓還捆在李茂才背上,隻是鼓麵的光澤黯淡了許多,像是蒙了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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