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
他“聞”到麥麩與草藥混合，在溫熱的房間裡發酵，逐漸散發出那種獨特的、帶著微甜的曲香。
他“聽”到巨大的陶缸裡，酒醪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那是無數酵母菌在歡快地歌唱，將澱粉轉化為甘醇的酒精。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正握著冰冷的錘鑿，在一塊厚實的銅板上，叮叮當當地敲打出圖紙上那個奇特的弧度。他能“感覺”到，如何控製爐火的溫度，讓酒液在鍋釜中沸騰，又如何引導那化作蒸汽的酒之精華，通過冰冷的銅管，重新凝結、滴落。
一滴，兩滴……
清澈如水的液體，滴落在陶碗之中，散發出霸道而醇厚的香氣。
那不是別人的記憶，從這一刻起，這就是他的記憶，是他與生俱來、浸入骨髓的本能。他不再是一個隻懂理論的現代人，而是一個擁有數十年經驗，對釀酒的每一個環節都了如指掌的宗師級工匠。
當這股龐大的信息流終於平息下來時，薑宇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院子裡，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一輪彎月掛在槐樹的枝頭，灑下清冷的輝光。
小翠沒有去打擾他，隻是端著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粟米粥，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台階上，借著月光，一針一線地縫補著薑宇那件破損的外衣。她的動作很慢，也很笨拙，顯然並不擅長針線活，但神情卻無比專注。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薑宇正看著她，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裡的衣服藏到身後。
“你……你醒啦？餓不餓？粥都涼了，我去給你熱熱。”
薑宇沒有說話，他站起身，走到小翠麵前，接過那碗涼粥，仰頭一飲而儘。冰冷的米粥滑入腹中，卻讓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他不僅要讓自己活下去，也要讓這個女孩，能永遠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縫補一件衣服，等待一個人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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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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