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球內部映得清清楚楚。
圍觀的村民們終於看清了。
那顆白色圓球的外壁在火光的透射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匠人打磨到了極薄極薄的厚度。
而在那層半透明外壁的包裹之中,正蜷縮著一條猙獰的黑影。
那東西的形狀扭曲而獰厲,不像蛇,不像蟲,更像是一條被放大了無數倍的蠕蟲。
它的身體前段與末端都生著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都像是淬過毒的倒鉤,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是活的!
隨著火光的不斷靠近,它竟在白色圓球內劇烈地扭動起來,那層柔軟的外壁被它從內部撞得一鼓一鼓地變形。
稻場上頓時炸了鍋。
村民們一個個麵色慘白,有人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有人抱著孩子轉身就跑,有人顫抖著指向那蟲卵聲嘶力竭地喊:
「妖物!妖物!羅卓監藏班藏卜說得沒錯,這東西真的是妖邪!它會帶來災禍的!」
「快去請大師!快去請大師來降妖伏魔!」
一時之間稻場上亂成了一鍋粥,兩個腿腳快的後生已經拔腿朝昭武息的宅子跑去,邊跑邊喊「大師救命」。
梁進盯著那顆蟲卵,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這東西確實隻是一顆蟲卵。
隻不過尋常蟲卵不過米粒大小,這顆卻大如人頭。
那顆蟲卵中那條還在瘋狂扭動的猙獰生物顯然是某種尚未孵化的寄生種。
一些寄生類的蟲子確實會將蟲卵產在宿主腹腔內,這樣幼蟲一旦破殼而出便有現成的血肉可以啃食。
這頭黃羊恐怕便是在活著的時候被寄生了,蟲卵在它體內越長越大,吸乾了它的精血,最後將它活活耗死。
可這蟲卵身上那股氣息與神肉、神蚓斷軀那股他太熟悉的力量質地如出一轍。
雖然極淡極弱,卻千真萬確。
這證明它要麼與某尊神獸有過直接的接觸,要麼本身就是神獸的一部分。
「難道……這是神獸幼崽?」
這個問題隻是在心中一閃便被他按了下去。
他見過冥龍,見過玉麵火猴與神鵰在蛻變之前的狀態。
這三種存在身上那股氣息雖各不相同,卻都有著某種他無法言說的共同點,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深埋在血肉深處的原始力量。
可眼前這顆蟲卵,缺乏的就是那種東西。
它身上確實帶著神獸的氣息,可那氣息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沾染上去的。
正在梁進皺眉思索之際,人群後頭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腿快的村民已將那兩名黑龍國的中年和尚請了過來。
那個暴脾氣的和尚走在最前頭,那張本就凶悍的臉上此刻更是毫不掩飾地掛著一副幸災樂禍的譏諷。
他一到場便看到那顆在火光下微微蠕動的白色蟲卵,又看到梁進獨自站在蟲卵旁沉思的模樣,當即咧開嘴冷笑一聲:
「怎麼,現在見到妖邪知道怕了?」
「剛才我奧奇爾的話,你還真是全當了耳旁風。」
這個自稱奧奇爾的和尚往前逼了一步,那雙銅鈴大眼中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惡意與輕蔑:
「不光兩千兩銀子打了水漂,如今你身上也已沾染了這妖邪的邪氣。不出今夜三更,你必死無疑。」
「識相的,現在就把這邪物乖乖交給佛爺處置,再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賠罪。」
「佛爺一高興,興許還能發發慈悲,救你一條小命。」
梁進對這些話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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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平靜地站起身,開口問道:
「這位大師既然認得此物,那在下可否向大師請教一句,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奧奇爾卻隻是把嘴角往上一扯,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嗤笑:
「向我請教?你也配!」
那話中的鄙夷與惡意毫不掩飾。
若在閉關之前,梁進聽到這番話時早已讓這個目中無人的番僧付出代價。
可此刻他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像是麵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轉身便要去撿那顆蟲卵:
「既然如此,那我帶回家慢慢研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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