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站在空地上,紅衣的下擺沾染了暗褐色的血跡。
她微微低頭,看著手中短劍——劍身上三道劍紋靜靜流轉,光潔如新,仿佛從未沾染過任何汙穢。可她的指尖,卻還殘留著靈力震碎敵人心臟時的觸感;她的鼻腔,還縈繞著血腥與泥土混合的、帶著鐵鏽味的空氣。
二十條人命。
從拔劍到收劍,不過十息。
這就是修行界的法則嗎?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正要轉身——
“五十人,兩個金丹中期。”
淩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三個方向合圍,一炷香內到。”
蘇晚晴猛地回頭。
淩玄已走到她身側,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迷霧森林深處。青衣在晨風中微動,他的側臉在曦光中輪廓分明,眼神深邃得像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
“師尊……”
蘇晚晴握緊劍柄,聲音有些發緊:
“我能戰。”
不是逞強。
是經過剛才那一戰後,她對自己的劍……有了新的認知。
冰火雙係靈力在體內奔流不息,額間那點朱砂紅蓮灼熱得像是要燒穿皮肉,丹田深處那朵劍花仿佛已經蘇醒,每一次呼吸都在與手中短劍共鳴。
她感覺——
自己能斬金丹中期。
甚至……不止一個。
“你能。”
淩玄終於收回目光,看向她,嘴角竟然浮現一絲極淡的弧度:
“但為什麼要戰?”
蘇晚晴一怔。
“我們不是在打擂台,也不是在比試。”
淩玄緩緩走到那二十具屍體旁,蹲下身,手指在其中一具屍體的腰帶上輕輕一劃——一枚青玉令牌落入他掌心:
“這是巡山令,能感應方圓三十裡內所有同源令牌的位置。你殺了他們,他們的令牌就失去了生命氣息標記,但……”
他站起身,將令牌拋向空中,屈指一彈。
“嗡——!!!”
令牌炸裂,化作一道青色光柱衝天而起!
光柱在百丈高處炸開,化作漫天青色光點,朝著絕情穀方向疾射而去!
“但臨死前的最後位置信息,已經傳回去了。”
淩玄淡淡道:
“所以接下來來的,不會是五十人試探——而是一百人圍剿,金丹後期壓陣,配合陣法,步步為營,耗也要耗死你。”
蘇晚晴臉色微白。
她確實沒想到這一層。
七年來她隻練劍,隻修法,隻想著如何提升戰力,如何殺死秦絕。可關於追蹤、反追蹤、情報戰、心理博弈……師尊從未教過。
“那我們現在……”
“走。”
淩玄轉身,朝著湖泊西側走去:
“跟我來。”
蘇晚晴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湖畔空地,踏入西側的密林。
這片林子比之前更加茂密,古木參天,藤蔓糾纏,濃霧幾乎凝成實質,連十步外的景物都看不真切。更詭異的是,這裡的霧氣中摻雜著某種淡淡的青色熒光,呼吸間能感覺到靈力流轉變得滯澀——是某種天然形成的禁靈領域。
“這是……”
“迷霧森林的‘瘴眼’。”
淩玄走在前麵,腳步看似隨意,卻每一步都踏在某種特定的方位上,避開地上那些泛著青光的苔蘚和藤蔓:
“七年前我帶你來過外圍,但沒進過深處。因為這裡的地脈與絕情穀的護山大陣‘血幕天羅’有部分重疊,貿然深入,會被陣法標記。”
他頓了頓,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黑色古樹前停下,抬手按在樹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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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重疊,也意味著……有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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