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點頭，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你說得對，這個案子還有疑點。我們回局裡，重新審問趙坤，一定要把所有真相都查出來。”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趙坤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桌沿，頭發淩亂地貼在額前，眼底滿是疲憊，卻仍在強撐著最後的防線。沈辭坐在他對麵，麵前攤著方雲的日記、倉庫裡找到的賬本和照片，謝雲則拿著兩份屍檢報告，指尖在關鍵處輕輕標記——那是她回局後連夜補充的屍檢結果，藏著戳破趙坤謊言的關鍵。
“趙坤，我們再給你一次機會，”沈辭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方晴的真正死因，還有倉庫零件裡的秘密，你最好老實交代。”
趙坤的頭埋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含糊道：“我都說了，方晴是哮喘發作……零件就是普通的古董，沒什麼秘密。”
“普通古董？”謝雲上前一步，將方晴的屍檢報告推到趙坤麵前，指著其中一行字，“屍檢時，我們在方晴的氣管黏膜裡發現了微量的氯仿殘留，不是灰塵，不是棉絮，是氯仿——一種能讓人快速昏迷的麻醉劑。你說她是哮喘發作，那這氯仿是哪來的？還有她嘴角的撕裂傷，邊緣有明顯的皮革纖維殘留，和你當年車間裡用的皮帶材質完全一致，你敢說不是你為了阻止她呼救，用皮帶強行拉扯她的嘴角造成的？”
氯仿、皮革纖維——這兩個詞像重錘砸在趙坤心上，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的慌亂再也藏不住，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謝雲看著他的反應，繼續說道：“我們還重新檢查了方晴的肺部，她的哮喘確實有發作痕跡，但真正的死因是氯仿中毒導致的呼吸抑製，哮喘隻是加速了她的死亡。你根本不是‘忘了’處理她，而是故意用氯仿迷暈她，再把她藏進暗格，看著她死去！”
“我沒有！我沒有！”趙坤突然激動地拍著桌子，椅子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是她逼我的！她和方雲非要把我賣零件的事說出去，還說要去查零件裡的東西，我沒辦法才……”
“零件裡的東西？”沈辭立刻抓住他話裡的破綻，“零件裡到底藏了什麼？”
趙坤的身體瞬間垮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癱坐在椅子上，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是……是毒品。當年我欠了一大筆賭債，有人找我合作，讓我把海洛因嵌在古董零件的縫隙裡，運到外地去賣。那些零件看起來是舊的，沒人會懷疑，我本來想乾完這一票就收手，沒想到被方雲和方晴發現了……”
這話讓審訊室裡的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這起跨越十年的命案，背後還藏著一條毒品走私鏈。謝雲想起方雲日記裡被撕掉的那一頁，“零件有問題，上麵有……”後麵沒寫完的，恐怕就是“毒品”兩個字。
“方雲發現零件裡的毒品後，就想報警，”趙坤繼續交代，聲音越來越低，“我把她們關起來，本來想讓她們閉嘴，可方晴不依不饒，還說要去揭發我。我怕了，就從車間的倉庫裡翻出氯仿，想迷暈她們再把她們送走，可方晴反抗得太厲害，我情急之下就用皮帶勒住她的嘴，結果不小心用多了氯仿……”
“那方雲呢？你為什麼要把她關在倉庫的暗格裡？”袁蘇隔著單向玻璃看著裡麵，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終於知道，當年方雲跑出去後，並沒有離開，而是被趙坤抓了回去。
趙坤的頭垂到胸口，聲音哽咽：“方雲看到方晴死了，就想跟我拚命，我把她打暈後，本來想殺了她，可又怕動靜太大。正好當時要跑，就把她關在了倉庫的暗格裡，還封死了門……我想著暗格裡沒水沒糧，她遲早會死，沒人會發現……”
“你這個畜生！”沈辭猛地一拍桌子，眼神裡滿是憤怒，“你為了自己的賭債，不僅走私毒品，還害死了兩個無辜的女孩，把她們藏在暗格裡十年，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趙坤再也說不出話，隻是趴在桌上痛哭，哭聲裡滿是悔恨，卻早已換不回兩條年輕的生命。
審訊結束後，沈辭立刻安排警力，根據趙坤交代的毒品走私上線信息，展開抓捕行動。謝雲和袁蘇站在審訊室外的走廊裡，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五味雜陳。
“阿雲她們，終於可以安息了。”袁蘇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幾分釋然——十年的愧疚和尋找，終於有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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