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跳躍越過坦克，時而貼地滑行避開炮火。
75毫米電磁炮咆哮著，鎢合金穿甲彈撕裂空氣，將一輛輛價值八百萬美元的坦克變成燃燒的鐵棺材。
一台機甲單手掀開T-14的炮塔艙蓋，投擲炸彈，車組成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灰燼。
另一台機甲用機械臂生生擊穿裝甲運兵車，裡麵的步兵如玩偶般被拋進風雪；更多的機甲組成三角突擊陣型，用交叉火力收割一切目標。
這是屠殺。
不對等的、碾壓式的屠殺。
“將軍！第三十九裝甲師失去聯係！”
“第四十一裝甲師師長陣亡！”
“火箭炮旅全滅！重複，火箭炮旅全滅！”
報告聲如喪鐘敲響，格裡高利看見戰術圖上的藍色標識成片熄滅。
開戰到現在，八分鐘。損失超過百分之六十。
他想起父親講過的故事
1941年冬天，莫斯科郊外，父親所在的步兵師麵對漢斯虎的坦克集群，用血肉之軀構築防線。
戰士們高喊著為了祖國，抱著集束手榴彈撲向坦克。
那時，他們至少知道為什麼而死。
可現在呢？
為了總統的永生夢？為了總統的永恒統治？為了那些在塞浦裡斯海灘曬太陽、在摩納哥賭場一擲千金的“北境聯邦人”？
“將軍！”
參謀長抓住他的手臂，手指掐進他的肌肉
“總司令命令，不惜一切代價繼續進攻！戰略火箭軍的匕首導彈已經發射，二十五分鐘後就能覆蓋華夏前線指揮部！隻要我們再堅持......”
“堅持什麼？”
格裡高利輕聲問
“堅持到所有的小夥子都死光？堅持到用四萬具屍體，為總統換一張永生的門票？”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燃燒的鋼鐵，那些凝固的血，那些在雪地上爬行求救的年輕士兵。
他想起了書中的話，那些他從小背誦、奉為信條的話
要永遠覺得祖國的土地是穩固地在你腳下，要與集體一起生活，要記住，是集體教育了你。那一天你若和集體脫離，那便是末路的開始。
集體。
什麼是他的集體？
是克裡姆林宮裡那些腦滿腸肥的官僚？還是此刻在雪原上被屠殺的、他一手帶出來的孩子們？
“將軍！機甲朝指揮車方向來了！”雷達操作員尖叫。
屏幕上，三台承影機甲突破防線，以每小時一百五十公裡的速度向指揮車衝來。它們猩紅的光學傳感器在風雪中閃爍，如同惡魔的眼睛。
格裡高利閉上眼睛。
父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是1982年，他入伍前夜，父親喝醉了抱著他大哭
“格裡高利，我的兒子，記住，真正的理想，是要讓每個工人、每個農民，都能挺直腰杆做人，可我們現在在乾什麼？在阿富汗殺人！殺那些和我們一樣的窮人！”
那時他不理解，他覺得父親老了，糊塗了，被西方的宣傳腐蝕了。
現在他六十二歲，終於明白了。
“傳我命令。”格裡高利睜開眼睛，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車瞬間死寂。
所有人看著他。
“全師，停止抵抗，放下武器，向華夏軍隊投降。”
死寂。
然後炸開。
“將軍！您瘋了？！這是叛國！”
“我們不能投降！我們的家人還在國內！”
“會被槍斃的！所有人都會被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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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裡高利慢慢拔出腰間的手槍，那把父親留下的TT-33，槍柄上還刻著為了斯大林格勒。
他對著試圖撲向通訊控製台的政監軍官腳前開了一槍。
槍聲在狹窄空間裡炸響。
“我說，投降。”
他走到控製台前，按下全軍公共頻道廣播鍵。那個紅色的按鈕，按下去，就是肉體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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