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2038年3月14日
清晨六點，佛公山地下城準時亮起了金色的晨光。
沒有人抬頭，所有人都知道地麵仍是被輻射雲籠罩的世界。
林靜輕輕拉開窗簾，看著女兒的睡顏。
小手緊緊攥著父親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
“媽媽，爸爸說要帶我去看熊貓....”
林靜的手指輕輕拂過女兒的頭發，喉嚨發緊。
她看著桌子上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裡的男人抱著三歲的女兒，笑得像個孩子。
合影的角落，一行小字已經有些模糊
“爸爸要帶囡囡去看熊貓哦。”
敲門聲響起，來的是街道辦的王主任，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她拿著平板，聲音沙啞：
“小林，指揮部剛發來名單，你家周正找到了。”
林靜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在，在哪裡？”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南海某處海域，重傷，但還活著，預計今天晚上抵達到佛公山地下城總院。”
林靜癱坐在椅子上，淚水無聲地湧出，八天了，整整八天。
“不過報告上說，左臂和右腿嚴重壞死，必須截肢，總院有最新的仿生神經接駁技術，裝上義體後，日常生活沒問題，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不能再上前線了，但人能回來，比什麼都強。”
林靜用力點頭，淚水滴在手上。
窗外的走廊傳來廣播聲，平靜的女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回蕩：
“全體居民請注意，地麵輻射值已降至安全閾值以下，為期兩小時的戶外活動窗口將在上午九點開啟。
請遵守防護規定，穿戴好防護服，切勿在戶外進食、飲水。重複……”
九點整，佛公山第三出入口的厚重防爆門緩緩滑開。
林靜牽著囡囡，隨著人流走出地下，囡囡的小手緊緊抓著她的手指，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天空。
如果那還能被稱為天空的話。
沒有太陽，鉛灰色的輻射雲低垂在天際，將世界籠罩在一片病態的昏黃之中。
遠處的山被抹去了一半，隻剩焦黑的板結的土地。隻有幾棵枯樹倔強地立著，枝椏扭曲，早已碳化。
數公裡外，十二台巨靈神級輻射淨化機正在工作，這些三十米高的鋼鐵巨獸緩緩行進，所過之處，輻射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灑水車噴出淡藍色的中和劑，與焦土接觸時騰起白色的霧氣。
遠處的城市裡，上百台工程機甲正在清理淪為廢墟的城市。它們用液壓鉗剪開開扭曲的鋼筋，用激光分割混凝土塊，將可回收材料分類堆放。
“媽媽，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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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指著天空。
林靜抬起頭。
三架運40改裝的大型淨化平台正從低空掠過，淡藍色的中和劑噴灑而出，中和著空氣中的輻射。
隊伍緩緩移動，前方是核戰爭紀念廣場。
沒有鮮花，隻有無數塊身份牌在風中輕輕碰撞，發出叮當脆響。
林靜在一塊牌子前停下腳步。
陳海波，連山號驅逐艦
王誌遠，連山號驅逐艦
整整八十一塊牌子，在風中輕輕搖晃。
囡囡仰起頭：“媽媽，這些牌子為什麼會響？”
“因為風在念他們的名字。”
林靜蹲下身，把女兒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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