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掌心，留下深印。
“我們會回來的。”
她低聲說，像對自己，也像對那口井：
“這一次，不是逃生，不是誤入。”
她抬頭，目光穿過夜色，望向桐山主峰方向——三號井入口藏在山腰，被荒草與禁令標誌掩蓋，像一口更深的黑。
“是去麵對。”
風掠過他們的臉，摻著塵土與未散儘的煤灰，冰冷刺骨，卻帶來一種更硬的東西——不是熱血，是認清恐懼、接受代價仍選擇向前的決意。
七個人在月光下緩緩離開二號井口。身影斑駁，腳步蹣跚，像受傷的獸在荒野跋涉。
但每一步，都比任何時候更堅定。
半小時後，遠處車燈刺破夜色。
一輛破舊麵包車搖搖晃晃駛來，在碎石灘邊緣急刹，揚起塵土。車門“嘩啦”推開，胡靜跳下車，懷裡抱著一大袋還冒熱氣的飯盒，背包鼓鼓囊囊，露出礦泉水瓶蓋。
她一眼看見那群人——不，那幾乎不是“人”了，是一群從墳裡爬出來的影子。灰白、狼狽、滿身是傷，像剛經曆一場小型戰爭。
她的目光幾乎本能地落在馬星遙身上。
那張原本溫和清秀的臉此刻布滿煤灰與乾涸血跡，額頭一道新傷口皮肉外翻，還在慢慢滲血。可那雙眼睛——那雙曾帶著怯懦與討好、總想把自己藏起來的眼睛——此刻硬得像淬過火的鐵，亮得讓人心裡發緊。
胡靜怔了兩秒。
沒有問“你們怎麼了”，也沒說“嚇死我了”。
她直接衝過去，飯盒掉地上也不管，張開手臂，用儘全力抱住馬星遙。
馬星遙幾乎沒反應過來，隻覺得一股溫熱撞上胸口。女孩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冷，是後怕，是“差點就永遠見不到”的恐懼。胡靜把臉埋在他臟得不成樣子的衣襟裡，聲音哽咽斷續，每個字都帶哭腔：
“你要好好的……你再不出來……我真以為你……你……”
她沒說完，淚水卻已浸濕他的衣襟，溫熱的液體透過布料滲進皮膚，燙得他心臟一縮。
馬星遙僵在那兒，雙手懸著，像兩隻笨拙的翅膀不知該落哪裡。過了好一會兒——也許隻有幾秒，卻像一個世紀——他才慢慢抬手，輕輕、很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動作生澀，像第一次學會“回應”。
“我回來了。”他低聲說，喉嚨像被粗砂堵住，“……沒事。”
這幾個字很輕，卻像把某個一直鎖死的匣子撬開了縫，讓他心底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點。
隻是——一點。
喬伊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瞬柔軟，甚至有一點點羨慕。但她很快收回視線，彎腰撿起地上的飯盒，打開——裡麵是熱騰騰的包子，還冒白氣。
“先吃東西。”她的聲音恢複冷靜，“吃完回去。明天開始，有的是事要忙。”
喬磊站在一旁，目光掠過每個人：劉小利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王昭小口喝熱水，每喝一口都要停頓一下，像在確認“我真的活著”；張芳靠著車邊，眼神放空，不知在把什麼公式、什麼恐懼一遍遍複盤；陳樹勉強吃了幾口，又盯著遠處桐山主峰發呆，像把自己剩下的力氣都攢在“必須”兩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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