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個……”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驚恐地瞥了一眼臧本下介離開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我、我還是跟你們走吧。”
陳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充滿不信任。
“我、我真的！”武池連忙擺手，臉色慘白，“你們沒看見……剛才臧本走的時候，他、他對李鹿做了個手勢……”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黑暗中的什麼東西聽見。
“右手拇指，在食指第二個關節上，輕輕敲了三下……很輕，很快，但、但我見過！半年前，我手下一個少尉，就因為多嘴說了一句‘實驗體消耗太快’，第二天早上，就在他宿舍裡發現了這個手勢——用他自己的血，畫在牆上！然後他就……失蹤了。”
武池的牙齒開始打顫。
“臧本他……他根本不是人。他是惡鬼。為了他那個什麼狗屁‘人環’，他什麼都能乾出來，親爹親媽擋了路都一樣鏟除！我要是再跟著他，指不定哪天就被他當成……當成‘耗材’給用了！”
紅葉靠在劉小利肩上，勉強抬起眼皮，看了武池一眼，嗤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剛才不是還要跟你‘堂兄’一家人親親熱熱嗎？”
“我那是迫不得已啊，姬大人！”武池都快哭出來了，“我，就想活著，我有什麼錯……”
“行了。”喬伊打斷他的哭訴，“要跟就跟，別拖後腿。”
她不再多說，轉身繼續向上攀爬。
終於，在幾乎耗儘最後一絲力氣時，一點不同於礦燈光暈的自然亮光，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清新的、帶著草木與泥土氣息的山風，猛地灌入洞口，吹散了地底淤積的汙濁與死亡的味道。
眾人手腳並用地從狹窄的出口鑽出，踉蹌地跌落在雲光石窟外側一處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
午後偏西的陽光斜斜灑落，刺得人睜不開眼。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與重返地麵的恍惚感交織在一起，讓每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
喬伊第一個穩住身形，迅速掃視四周。
平台約莫半個籃球場大，邊緣被歲月磨圓的護欄石上爬滿青苔。正前方，巨大的石佛端坐於繚繞的雲霧之間，佛容寧靜莊嚴，半闔的眼眸仿佛穿透千年時光，悲憫地俯瞰著蒼生——以及此刻渺小如蟻的他們。
陽光為斑駁的佛麵鍍上一層流動的金暉，莊嚴而神聖。
劉小利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喘著粗氣擦掉額頭混合著泥水的汗水。他望著眼前肅穆的大佛，再聯想到地下那錯綜複雜、層層嵌套的佛道宮、夏王墓、三號井，以及那些關乎時空的誓環線索，眉頭越皺越緊。
“喬伊，”他聲音有些乾澀，“這地方……怎麼所有這些要命的東西，都跟約好了似的，全擠在一塊兒了？這也太巧了吧？感覺……感覺就像是被人故意‘碼’在這兒的。”
喬伊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然後，她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輕輕按在自己眉心。
淡金色的、細如發絲的紋路，從她指尖接觸的位置悄然浮現，沿著她的太陽穴向下蔓延，勾勒出古老而簡約的幾何圖案——那是通天術與地脈共鳴的初步顯現。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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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看到的天空，不再是簡單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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