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落點
“我說最後一遍，”紅葉的指尖垂落，聲音冰冷如刀，“我的人，現在在我這裡。我的權限，覆蓋這片區域。讓你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六具鋼鐵般的身影。
“——滾出去。”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三根冰錐，狠狠紮進凝固的空氣中。
臧本下介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消失了。
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更深的、仿佛被螻蟻咬了一口卻沒能立刻碾死的冰冷不悅。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快的殺意——那殺意如此赤裸，以至於一直緊盯著他的喬伊，甚至能在那雙眼睛裡看到自己瞬間放大的瞳孔倒影。
而就在這殺意湧現的刹那——
獵巫小隊動了。
不是領隊下令，不是臧本示意，而是仿佛某種本能般的、與主控者情緒直接連通的應激反應。六個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抬槍、上膛、瞄準——所有動作流暢得如同一個人。六支槍口，齊刷刷對準了紅葉。
不是警告，不是威懾，是確鑿無疑的擊殺鎖定。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空氣瞬間繃緊到極致。
喬伊的手按上了腰後的短刀。陳樹橫跨一步，將她和搖搖欲墜的紅葉護在身後。劉小利咬緊牙關，手摸向懷裡那根磨尖的鋼管。
就連跪在地上的武池，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睛驚恐地在獵巫小隊和臧本下介之間瘋狂遊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八嘎——！”
一聲暴喝炸響。
不是紅葉，不是喬伊，而是臧本下介。
他猛地側身，幾乎是咆哮著衝著獵巫小隊吼道：“你們在乾什麼？！滾出去——！”
他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近乎失控的怒意。那不是演出來的，而是某種計劃被打亂、某種微妙的平衡被意外打破時，最真實的暴怒。
領頭的獵巫小隊成員身體明顯一僵。麵罩下的眼睛看不見，但那瞬間的停頓和微微歪頭的動作，透露出清晰的困惑。他們收到的指令——或者說，他們從“主控者”情緒場中讀取到的指令——明明是“清除威脅”。
但現在，主控者卻在暴怒地嗬斥他們。
僅僅半秒的遲疑後，長期訓練形成的服從本能壓倒了一切。領隊微微低頭，用沉悶的、透過麵罩過濾後更加冰冷的聲音吐出一個字：“嗨。”
六人收槍、轉身、後撤，動作依舊整齊劃一，迅速退入了洞道深處的陰影中。
但他們沒有走遠。
喬伊能清晰地感覺到——不是聽到，而是通過司燈宮契約對能量場的微妙感知——那六個人的氣息就停留在洞道拐角之後，如同一柄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
臧本下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回身。
他的臉上已經重新掛起了那種公式化的、溫和中帶著疲憊的笑容，仿佛剛才的暴怒從未發生過。但喬伊注意到，他的太陽穴處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動，那是強壓怒火的生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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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大人，”臧本下介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緩，“管教不嚴，讓您見笑了。”
紅葉沒有回應。
她隻是緩緩放下剛才劃出殘痕的那隻手，手指在身側幾不可察地顫抖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剛才那一下看似輕描淡寫的“抹痕”，幾乎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壓製火紋反噬的力量。她的視野已經徹底模糊，耳邊隻剩下血液衝刷太陽穴的轟鳴聲。但她依舊站著，像一柄插進岩石的殘劍。
“今天，”紅葉強撐著，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臧本先生給我個麵子。你的人，撤出這條通道和周邊三個岔口。我們——各走各路。”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臧本下介，“這個麵子，你給，還是不給？”
這句話看似是詢問，實則是最後通牒。她給了臧本一個台階，也給了自己一個退路——如果臧本拒絕，那就意味著徹底撕破臉，意味著獵巫小隊會立刻衝進來，意味著這裡將變成血與火的屠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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