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麗偏頭看向她,梁初楹悶悶“嗯”了一聲。
“我爸發現了,所以就斷掉了。”她簡單解釋,“因為崔廣平的事,我還暫時……沒有辦法,所以隻能先走,免得大家吵成紅白臉。”
萬寶麗緩慢眨幾下眼睛,“別說你了,他的事、我都、沒有辦法。”
因為說話吃力,她拿出手機來,在備忘錄裡打字:
“李亞說你已經能獨立在德國做業務了,乾媽很欣慰,你成長的速度很快,丫丫很厲害。
以前我總覺得你年紀太小,很多事容易上頭看不清,怕你左右為難,所以沒告訴你,崔廣平的事確實牽涉太廣了。
他太純粹,活得太正直了,一口氣得罪了上層十二個乾部,為了銷毀證據,那些人連他的老婆孩子都沒放過,崔廣平自己也在被迫認罪後自殺了。
有的事不能心急,否則就是一腳踩進陰溝裡,崔廣平的事乾媽也在努力,隻有一點需要你謹記,在這件事上,千萬不要橫衝直撞,保住自己的小命最重要,人死了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在沒有十足能翻盤的把握之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被那群人盯上會讓處境變得很危險。”
梁初楹腦袋發空,一時忘記回答,萬寶麗看了看她,收回手機,緩慢將頭偏到另一側,盯著窗外,連氣都歎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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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先來、找我。”艱難發出聲音,萬寶麗表情萬分嚴肅,“絕對、不要擅自、行動。”
一樁這麼久的案子,居然還影響到下一代,要不說“人情”是這世界上……最亦真亦假的東西。
將萬寶麗送回家後,梁初楹巡邏一般收掉了她家裡所有的打火機和煙盒,淨化器也得一直開著,家裡長時間沒有住人,粉塵也多,萬寶麗在屋子裡休息,她跟李亞簡單把她家裡打掃了一下,花架上的盆栽幾乎全都枯死了,梁初楹一邊走神一邊搬花盆,不小心摔掉一盆,飛濺的瓷片割傷了腳踝。
聽見動靜,李亞趕過來,拉開她,叫她去沙發上待著,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一袋無菌敷貼叫她貼上止血。
其實那傷口就隻有指甲蓋大小,梁初楹在沙發上待了一會兒,覺得腦子裡又酸又脹。
萬寶麗的那段話還在腦子裡繞來繞去,按照她的說法,崔廣平就是被人構陷致死的,隻不過對方的根係太發達了,想要連根拔起幾乎就是不可能的。
那要怎麼辦……梁初楹感到頭痛欲裂,難道就隻能這樣蒙上眼睛和耳朵,假裝歲月靜好地活?
傍晚的時候,李亞開車將她送回去,梁初楹回到家發現沒有人在,偌大的屋子裡空空蕩蕩,她給梁慶撥了個電話過去,隔了很久才被接通。
“爸,你跟奶奶都在外麵嗎?忘記跟你說了……我有事回國待兩天,下午到家以後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梁慶那邊久久沉默,叫梁初楹異常不安起來,語氣略帶了些茫然:“怎麼了?”
良久,她爸模糊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來:“我跟奶奶在外麵有點事,晚上回去。”
遲疑一瞬,梁初楹還是說了“好”。
電話被掛斷,梁慶垂下手,眼神複雜地看著病床上的人。
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夾雜著微弱的血腥氣,在純白色的病房裡彌散開來,梁聿眼皮緊閉,頭部被完全包裹,被電擊致昏,然後小腹受了一刀,被發現的時候就隻剩下一口氣。
司機雖然被逮捕,但是攬下了所有罪責,沒有提及別人,隻說自己活得不痛快,是反社會人格,見誰殺誰,沒有原因。
隻有梁慶知道,那是龐博給他的下馬威,是另類的威脅。
身側捏緊的拳頭打著顫。
廖春華去打熱水了,梁慶緩慢攥緊手機,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崔廣平的慘狀又開始在眼前浮現起來,叫他磋磨牙齒。
“叫你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去披露名單的事,你非不信。”他煩躁地低聲念叨,抬步就往病房外麵走。
“蠢貨,真以為你比你爸命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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