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也全部落到了梁初楹頭上,她在一個犄角旮旯的盒子裡翻出一把鑰匙,梁初楹記起來這是梁聿之前送她的畫室的鑰匙,出國以後就再也沒去過,已經這麼久了,估計早就又租出去了。
鑰匙她沒扔,放回原地,想著過幾天出去的時候回那個畫室看看,如果還在的話可以重新租回來用。
招商會拿到冠名權以後,李亞決定立馬推出一批秋裝,梁初楹整個暑假都被拉過去工作,審的設計稿能在桌子上堆一疊,眼睛實在看累了,感覺綠色都能變成了藍色,梁初楹靠在椅子上歇了一會。
休息期間,林杳那邊終於有消息了,問她們家是否跟一個叫“王鵬”的人有關係。
梁初楹說從沒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買凶的人就是這個叫王鵬的,已經被捉回所裡拘留問話了,錢是從他賬上支走的。”電話那邊叮哩咣啷的,林杳像是在跟人打招呼,很多人喊她“林隊”,“人我審完了,事情還挺……出乎意料的。”
“他說一年前就已經有人找到他,兩個人還在他家打了一架,那人聲稱隻要他把人供出來,就可以不追究他的麻煩。確實,除了你之外,你爸、你弟弟,沒有一個人追究這件事。”
神經一下子繃緊,梁初楹問:“誰找過他?”
“王鵬不認識,因為當天下了雨,那人穿著件純黑色的雨衣,戴著口罩,根本認不出來是誰,本來乾了這種事王鵬就根本不敢出門,但那人很有耐心地蹲了他好幾天,還是把他揪住了。王鵬說打完以後,那個穿雨衣的人問了他幾件事就走了,後來也確實沒人再找過他。”
林杳劃了下鼠標,文檔裡是剛剛才敲進去的筆錄。
【一年前吧,春天末夏天初的時候,我剛辭職準備做點兒生意,基層掙得少,大家都知道,為了買婚房,我還是辭了穩定的工作,大概半個月以後,龐博就又聯係我了。
我以前也經常幫他跑腿,畢竟他不好出麵,很多下麵的店鋪啊、會所之類的,一直都是我去跑腿的,因為我是個不起眼的小嘍囉吧,就是他們告訴我需要什麼,我去張羅,中間撈點油水,我從單位辭職以後本來就打算金盆洗手不乾了,當時龐博說可以給我一筆錢,我隻需要幫他找個膽子大、嘴嚴實的人辦事就行了。
我剛跟老婆領證,因為還買不起房,丈母娘一直不讓辦婚禮,所以我就財迷心竅,答應了,我隻想拿點兒錢,不想犯命案,所以我就又往下找人,叫張啟跟蹤那個叫梁聿的,把人電暈以後往死裡揍了一頓。
龐博跟我說肯定沒事兒,他畢竟地位在那裡,我還挺信他的,我也覺得沒事兒,那案子確實草草就結了,但出事半年後,就有人又找上我了,我在家憋了一個星期,打算出門買包煙,一拐到樓梯間,不說虛的,那人真跟個鬼一樣,滿身雨水地坐在台階上頭,一看見我就站起來掐我的脖子,我特麼真差點兒被掐咽氣,喊都喊不出來。
那人就把我拖回屋子裡,頭一句話就問我,龐博是不是找過我。
我哪敢說啊,死都不敢得罪龐博,我就跟那人在家裡打了一架,鼻血都給我打得直冒,手特麼跟僵屍似的冰涼的,把我腦袋摁在地上,非逼我說。
他說,我要是不說,就拿繩子把我吊起來,問我知不知道以前那個崔廣平就是這麼自己吊死的,到時候留一份認罪書,叫我給龐博抵命,我腦子一暈,以為他是龐博派來滅我口的,我就喊起來了,腦子一衝,什麼都說了。
坦白完以後,他就蹲在我旁邊盯著我,我當時真以為我要死了,那眼神真恨不得一刀給我捅死的感覺,雨衣的水淌我脖子上,我還以為自己流血了,嚇得大叫,他扇我一巴掌叫我閉嘴,把那天的事憋好了,隻要我不說,就沒人會找上我。
我沒敢信啊,連忙搬家走了,不過後來確實沒人找過我,我還以為這事兒就這麼了了,結果沒想到他大爺的還是騙了我。】
【穿雨衣的人有什麼特征嗎?】
【看不清啊,大半夜的,還下雨,哪哪兒都是黑的,就記得他眼仁很大,黑得特恐怖。】
林杳差不多把這事兒說了一遍,梁初楹那邊隻有喘氣的聲音,一句話都沒說。
“王鵬你不認識,龐博總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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