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隻休了兩天打了個夾板,之後便像無事發生一樣繼續活著。
照顧我,安慰我,處理奇妙的後事,安排我退伍後的事宜。
每樁每件,親力親為。
隻是剪了個短頭發,從此以後我再沒見他蓄長過。
現在再回憶起來,我都不敢想王哥是怎麼活過那段時間的。
假如我能有他一半的堅強和決絕,是不是一切都不會到今天這一步。
我的思緒在與奇妙和王哥的回憶裡反複橫跳,莫西北忽然問我:“小孩……是真的嗎?”
“真的。”
他轉過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沉默了兩秒，又把頭轉了回去。
“…陸鳴，你他媽也是個騙子,也是個混蛋。”他囔聲囔氣,“你說好了會一輩子愛奇妙的。”
我把車停到路邊,想了想奇妙的臉,還是那樣清晰，令我懷念:“我愛他。”
莫西北猛然再次轉過頭,憤恨流露的快要爆開。
他一拳揍到我的臉上:“那你乾嘛跟王錦義生小孩!是他威脅你的嗎!不是的話你不就是背叛奇妙,裝什麼神聖,是的話我想辦法把他弄死!”
“你敢!”我抓著他的衣服把他撞到玻璃上,“都過去五年了,你能不能清醒點!”
“這事從頭到尾就和王哥他媽的無關,沒他我早死了,你也是!還想今天在車上坐著跟我說這些,要不是他和我爸媽原諒你,你現在還在監獄裡打撲克呢。”
“進監獄就進監獄,我還怕進監獄嗎!”莫西北扯著嗓子，掐住我的手：“你也要忘了奇妙!你也要去過好日子!你們都要忘了他!”
“都要忘了他!”
我看著他的眼淚從眼底滾出來,流到我拽他衣服的手上。
燙。
他的淚水好燙,燙得我不得不鬆開手。
“人總要活下去。”我靠到座椅上,從未覺得座椅如此硌屁股,讓我想要即刻逃離，“我不能什麼都不給王哥,我們是很苦,他也一樣。”
“我還有爸媽,有姐姐,有朋友,既然當時我沒有跟著奇妙一起死,活了下來，我就得對他們負責任。”
“你還有那麼多的親人!可我隻有奇妙了!”莫西北哭得崩潰,他把頭埋進背包裡,像個逃避世界的鴕鳥。
“你們把我的奇妙帶走了,還可以幸福的生活，而我什麼都沒有了，你們怎麼不告訴我，我要怎麼活下去!怎麼不把我的奇妙還給我!”
他語無倫次的抱頭痛哭,吼聲在車廂裡一層壓著一層,悲傷堆積成一座巨大的堡壘把他壓在裡麵，無法逃脫。
我是來找他算賬的,但現在卻下不去手,也罵不開口。
窩囊,但又無可奈何。
是我的縱容,讓他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不是我,沒有王哥拉他一把。
他的墮落沒人在意,他的悲傷沒人共享,所以他把悲痛的怒火向所有他認為的壞人開炮。
也是個可憐人。
我沒法拯救他,因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拯救我自己。
怎麼才能既記著奇妙,又能走離那段悲傷?
怎麼才能讓王錦義和莫西北都好好的開心的活下去?
怎麼才能不傷害王錦義,也不傷害奇妙?
怎麼辦?
王哥。
我突然很想見王哥，這個念頭很澎湃，蓋過了莫西北嚎啕的哭聲。
最終，我並沒有按計劃跟莫西北談，也沒把他怎麼著，暫時將他安置到了二環的一個賓館。
他進了房間趴到床上就睡了,我給他買了點香腸泡麵放在床頭，他也沒搭理我。
今天我已經沒法跟他繼續說話了,再逼孩子孩子就要瘋了,我也一樣,奇妙的身影堵得我腦子想不清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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