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陸鳴視角】
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挺晚了。
這個區的警所我也是第一次來,值班的小民警倒是挺敬業,我進去的時候,他正插著腰對著莫西北一通批評教育。
莫西北挎著包,站在那頻頻點頭稱是,麵上沒有不耐煩,但也沒什麼別的情緒,思維應該早就飄走了。
我以為闊別這麼久再見到他,他多少會有些改變，讓我不至於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想起奇妙,但他真的毫無變化,跟五年前一模一樣。
上一次因為我媽的事揍他時他是這樣,在葬禮上見到他時他是這樣,我們一起在軍隊訓練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不是發型沒有更改,也不是氣質沒有變化,就是感覺。
他給人的感覺是活在過去的。
廢了一大番口舌,又辦了一大堆手續,我把他帶了出來。
再出來就更晚了,這個區有點偏,除了商業街那邊都沒什麼人住,這個點警局外連車燈都看不見了。
“上車吧。”我說。
莫西北吱唔了一聲,三兩步竄過來打開副駕的車門。爬上來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彎腰從車座底摸出了一個小掛件,扔我腿上了。
“誰掉的?”莫西北問。
小掛件挺舊的了,是《搞笑日和》兔美醬的周邊。
這動畫在國內不是很熱,掛件應該不是王哥買的。
他那人對科研外的領域均沒什麼了解,也沒什麼興趣了解,身上那些雜七雜八的裝飾物都是我看著有趣買的,或者是張豐智給挑的,我不記得他有，那就肯定不是他的。
這段時間除了王哥,坐過我副駕的就隻有那個吳昌毅,估計是他不經意掉的。
他敵對的眼神在我腦裡閃過。
——也有可能是故意的。
“同事的吧,你不拿出來我都沒看到。”我隨口胡謅,莫西北也知道王哥的脾性,沒怎麼懷疑。
我把那個掛件扔到放飲料的洞裡,給王哥發了條微信。
【陸地好大:你的小同事把掛件掉我車上了,我回去給你,你上班了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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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很快回了我。
【我想吃麥當當:嗯。】
我發消息這功夫，莫西北一直望著窗外，目光放得很遠,微微佝僂著背,瞧著落寞又頹廢。
從前他雖然也暴力急躁,但遠沒有現在這麼喜歡無理取鬨。
奇妙離世給他帶來的傷害太大,足以讓他越來越墮落,越來越喪失自我。
其實何止是他,我不也一樣。
如果是從前,有人敢動王哥一根汗毛,我肯定把他腦袋揪下來當球踢。
現在也是,隻是多了例外。
例外不是莫西北，是顧奇沫，是我曾放在心尖尖上都怕有所怠慢的奇妙。
莫西北是奇妙留存於世的唯一親人，奇妙死後,他成為奇妙的代名詞，也成為我心裡永遠拔不出去的一根刺。
這根刺紮得我很疼,紮到我身邊的人也讓我很疼。
尤其是王哥,我很難形容自己今天看見他因為莫西北受傷時的心情。
心疼已經太滿,最多的感受應該是愧疚。
可無論我如何為這根刺內疚,如何為這根刺憤怒,都拔不出他。
他死死的陷進我的肉裡,在裡麵紮根,發芽,長成一棵針葉樹,不斷的吸取我心裡對奇妙的溫情。
如果我不是那麼愛奇妙,他這樣放縱的作妖,我可能早因此徹底失去對奇妙的眷戀。
可是我那麼愛奇妙。
他的作反複的向我證明著這一點。
愛到哪怕是王哥,哪怕是我的父母因此受傷,我也沒法下定決心對他的親人下狠手。
我甚至至今也不願意承認奇妙已經死了,他在我的記憶裡仍然鮮活，就像新鮮的水果,抽成真空了保存在記憶裡，永遠不會腐爛。
在軍區的床上他蓋著被子偷偷親我的臉,難得的休假跟我一起去商業街找漂亮姐姐買懶人沙發。
由於曬得太黑被騙子當街推銷了冒充防曬霜的廉價沐浴露，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騙，還美滋滋的給我也捎了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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