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趣,便鬆開他，坐到他邊上。
他拉拉我的短袖,我轉頭瞧他,他猛地按下了我的脖子。
——親了我。
挺用力的,技術很差,撞得我牙齦都發酸。
他不會伸舌頭，更不會吮，就那麼僵僵的加持力道，像是要把我壓進他的身體裡。
好一會我才終於晃回神，一把扯開他,抹了下濕潤的嘴唇。
他的眼睛很清澈,試探與愛意表達的那樣明顯,讓我無處遁形，也無法逃避。
“王哥,我一直把你當兄弟，沒想過談對象這事。”我躲避開他的目光,這樣說。
他“嗯”了一聲:“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喜不喜歡是我的事。”
“你要是膈應或者不願意，直截了當的拒絕我就行,我會停手。”
“怎麼會膈應！”我給了他肩膀一下:“那拒絕……還能做哥們嗎？”
他低下頭,拍了拍褲子上的草:“當然能,傻逼。”
之後便不再提這茬,掏出單詞本有滋有味的背,我摸出手機給我媽發消息商量今晚的飯。
天空是染血般盛著夕陽,我最終一言未發。
時間長了,記憶模糊,好像至今關於這件事我至今也沒正麵拒絕他。
門開了,老杜神色複雜的將目光投向我，他沒說話,我便知道了結果。
接下來的調查,出乎了我的意料。
警局傳喚了蔣梅的父母來,他們對女兒的漠不關心遮掩都遮掩不住。蔣梅的母親一直假裝擦著並不存在的淚水，想儘辦法去套話問能否拿賠償金。
老杜也察覺到了不對，立刻換了態度訊問細節,他們開始表現出明顯的恐慌。
第二天經過調查,蔣梅早在一個月前就被他的親生父母賣給了一個六十八歲的老頭。
我們去老頭家走訪的時候,他正在房間裡吸毒,吸得神誌不清,那間屋子裡全是血——全是蔣梅的血,用過的安全套,性愛工具和毒品注射器。
一瞬間就結案了。
幻覺過後,老頭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蔣梅是被他活生生玩死的。
“我是六十八歲了，沒老婆,沒兒子,早晚要死的,不如爽一把,那娃爸媽賣我的時候就說隨我弄,咱們這正常交易。”
“嘿,誰知道那娃就死了。”
“你們愛關就關,愛殺就殺,反正沒活頭咯!”老頭這麼跟我說,他帶著手銬衝我揮手,滿不在乎。
我把他的口供一字一句寫在案件報告上。
為了他的瀟灑,為了他的快活,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小姑娘如此淒慘的命喪黃泉。
“我測過了，我老婆肚子裡這胎懷的兒子,沒錢辦戶口咋行,反正一個女孩不值錢也沒用就給賣了,我也不想的。”蔣梅的父親這麼跟我說。
蔣梅的母親摸了摸肚子，依舊吸著不存在的淚:“我們賣小梅給那老頭子當女兒的,誰知道他這樣子做。”
我把他們的口供一字一句寫在報告上。
為了金錢,為了一個還沒出生的胎兒,一個十四歲小姑娘的親生父母把他賣給一個六十八歲的老頭當性奴。
我想起奇妙死後,蔣梅父母來領蔣梅的時冷漠的眼神,他們甚至沒對奇妙說聲謝謝就匆匆而歸。
那時的我無暇顧及,而現在的我心裡已經不是惋惜,憤怒,無奈或者別的任何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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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覺得荒唐,真的荒唐。
有人為了這個素未謀麵的女孩甘願付出自己的命,而有她朝夕相處的父母卻將她視為一件賠錢的物品,這樣草率而滅絕人性的拿去交易。
明明都是人,明明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
他們甚至不覺得自己有罪。
從前我知道一個人的命原來可以那樣重,重到讓我難以呼吸,難以存活。
這幾天我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命也可以那樣輕,輕到沒人在意,逝去無痕。
老杜安排同事接手了我後續的工作,他那樣直男,安慰不出什麼好話:“至少當你認出死者的時候，我絲毫不懷疑你有作案的嫌疑。”
“誰殺了人還自己指認死者啊。”我握著咖啡低低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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