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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視角】
我給莫西北講起了蔣梅的案子。
周一我送看病的王哥到家,不多時接到了組裡緊急集合的通知。
路上堵了車,我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馬隊叉著個腰，對著PPT大刀闊斧的憤慨陳詞，外加案件分析。
小馮個指紋科的也在門那倚著旁聽湊熱鬨,我拍拍他的肩膀，想讓他靠邊站點我好進去，結果他咬著牙轉過頭，正好給我路全堵住了，上來一句:“真是個大糞叉人渣。”
我一愣，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他噴的是案子裡的人，不是我。
馬隊目光瞟到遲來的我，罵:“陸鳴你他媽怎麼又遲到,當我們是國企上班呢,拿不到全勤獎也沒個事!”
“咱們某種程度上不也算國企嘛,從屬於國家的啊。”副隊老杜反駁著馬隊,皺著眉頭翻著案件的初期報告,“那就陸鳴先跟我走一趟吧。”
幾個同事紛紛轉頭朝我投來同情的目光,讓我心頭一凜。
上了車,老杜把現場的一些照片和地方傳過來的報告交給我,自己去了主駕駛位開車。
我一頁一頁的翻,越看越心涼,越看越氣憤。
這行乾久了,社會底層的各路渣子我算見了個遍，對許多普通人口中的人間慘劇司空見慣，早麻木了。
畢竟千奇百怪的罪犯,和死狀千奇百怪的死者海了沫了，要是接手的案子樁樁件件都感懷，心都要累死。
可看到今天這具屍體的照片,我卻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不寒而栗的同時還升起滿腔的怒火，頓時明了小馮為何說這凶手是人渣。
死者身份不明,臉被劃的千零八落,從照片裡已經分不出具體的五官。
身上的皮肉——尤其是下肢血肉翻飛,到處是大大小小的銳器傷,鈍器傷,私密處被弄得像馬蜂窩一樣爛乎乎的,還夾著一隻沒用完的避孕套。
最讓我接受不能的是,這死者還是個小女孩,隻有14歲。
卻死不瞑目,難以辨認清楚的眼睛和嘴巴都大張著,仿佛到現在還在發出嚎叫一般。
我合上卷宗,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老杜看著後視鏡,指尖夾著煙:“沈林那頭全是樹，那的分局哪見過這樣的案子。這不，之前周邊幾個市也有幾宗類似手法的案子還沒破，就並案調查，一起交咱這兒來了。”
說完他也跟我似的歎息：“誒,才十四歲造的什麼孽這是?”
拋屍現場是沈林郊外的一個小河灘,我們過去的時候,搜檢已經差不多結束，地方分局的法醫早已經將屍體搬回警局屍檢。
我們簡單記錄了一下，直接驅車去了當地警局的法醫室。
屍體已經解刨完畢,法醫將死者身上蓋著的白布拿下來,讓我和老杜過來觀察。
那是一種第六感。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指引我一般。
屍體血肉模糊的臉居然讓我感覺很熟悉,“蔣梅”這個名字在我腦子裡回蕩,讓我忍不住宣之於口。
“老杜，有沒有可能……”
我知道我得說出來，可內心的情感讓我不想承認這個冒出的答案。
老杜轉頭:“認識的人?別磨蹭，快點說!”
“可能是一個叫蔣梅的女孩,我記得她的手腕上有顆痣。”
女法醫將信將疑的瞄了我一眼,抓起屍體的手腕看了看，倒吸了一口涼氣:“……是有一顆。”
我轟的一下子腦漿上湧。
跟著我們的分局民警記下了“蔣梅”二字衝了出去。
老杜走過來,開口有些踟躕:“……是你什麼人?”
這問題太難回答了。
奇妙飛起的身體，身體緊緊懷抱的女孩,女孩驚恐的雙眼,雙眼裡映著的我,我的眼睛裡飛起的奇妙。
這一切在我腦中回蕩,讓我什麼都思考不出來。
——屍體。
又一具屍體。
我用手捂住眼睛,感覺溫度一點點脫離我的身體。
老杜拍了一下我的後背,試探的問:“陸鳴?”
我仿佛大夢初醒,“啊”了一聲:“是蔣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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